那邊不相熟的人還在攀談,謝棲漫不經心地應著,態度不熟絡,稱得上格外冷漠,也沒能勸退對方。
攀在腳踝上的腳不安分至極,明晃晃地打著要他大庭廣眾下出丑的蠢主意。
他眼前聚起來曾經的場景,有幾分類似的場景。衣香鬢影的歡宴場,華麗裙擺上將天堂和泥沼隔開天塹,一側是他踏足不了、融入不進的朱門綺戶,一側是放逐他、厭惡他的臃腫小巷。哪怕他什么都不做,都會被認為別有用心。
他像個可悲的窺探者,看著名義上的弟弟干凈漂亮,什么都不做都受盡所有人的愛意。
云燈心不在焉地撐著下巴,踩著對方的鞋尖,像是在丈量,一寸寸往上試探,小幅度地剮蹭著謝棲的小腿。
“沒有。”
“不想。”
“不需要。”
謝棲神色缺缺,應付著無意義的對話,阻拒之意浮于表面,可對方反而像是愈戰愈勇那樣,談論的話題也愈發偏向其他方向。
云燈有些驚奇地看了一眼,攀談的人視線若有若無地放在謝棲身上,就好像被吸引了那樣。他緩緩放下筷子,眸光微黯,他在想,那個稱得上預知夢或者劇透的夢境,是只有他知道,還是會有其他人也會被提示。
那么謝棲呢他也會了解未來的走向嗎
還是一無所知。
云燈忍不住看向謝棲,泰然自若地半低著頭,坐姿端莊,連拿著玄色嵌金的長筷,都仿佛是在拿著筆作畫。那張網上傳得很廣,模糊不成樣子的偷拍照,和謝棲此刻的模樣意外地疊在一起。
校服和這種場合格格不入,但謝棲穿起來還算好看。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似乎就沒有見過謝棲有什么大表情,總是冷冷清清的,不近人情的模樣。
他變本加厲的,有點挑釁意味的,把腿壓在了謝棲的大腿上。他看到謝棲的唇角崩成了一條直線。
下一秒,腳踝被人握住了。
微熱的掌心,溫度隔著薄薄的白襪,傳遞到了肌膚上。云燈是容易敏感的體質,暖烘烘的體溫使他額尖出了些薄汗。
不帶絲毫情愫的觸碰,卻偏偏令云燈生出來挫敗感。
牽制著自己腳踝的那只手紋絲不動,好像灌了千斤,控制得云燈動彈不得。
云燈只得低著頭,期待謝棲能夠主動松開手。
用餐時間,引起的話題換了又換。男人們喜歡侃一些時政大事,或者經濟金融上的話題。家中的女人都很優秀,蘇成雙自己就是名校畢業,拋卻全職太太的身份,自己擅長作畫,而且是京城作協的會員,因此跳出了柴米油鹽的瑣事,便是吟花弄月的風雅。幾乎沒有人往這邊看。
其實看到也沒什么關系,頂多會被說一下規矩的問題。
若不是看到謝棲的確面無表情,他幾乎要懷疑謝棲是不是有意讓他下不來臺。
遲疑再,云燈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么,謝棲松開了手。包裹著他腳踝的力道驀
然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