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靜悄悄的,因為沒有亮燈,所以稍顯昏暗。但這畢竟已經是白天,所以不是完全看不清。
燕月明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速度不快。回頭看黎錚,他始終跟在后面,閑庭信步。燕月明便定了定心,繼續往前走,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試探著開口。
“屋主不在家,所以沙發上、茶幾上都蓋了白布,上面有灰塵,看著確實像很久都沒有動過了,那個男人應該也沒有動過。后窗處有腳印,那個人應該是從后窗翻進來的,跟我當時看到的一樣。”
黎錚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繼續。”
燕月明便繼續探索,繼續說“腳印通往了、通往了走廊。粗略觀察一下,這里沒有地下室,進來之后到現在,也沒有觸犯什么禁忌。可能是因為屋主不在家的緣故,所以規則會少一些”
黎錚微微點頭,“9、11、12,都屬于相對安全的標記。”
燕月明沒想到自己真的說對了,不由松了口氣,繼續往前走的腳步也更自信了些,“那個人往樓上走了,他探過的路應該還算安全,我們跟著他走,去二樓”
普通人生存法則第一條走別人走過的路,不會趟雷。
話不多說,燕月明再次打頭陣,邁著緩慢但堅定的步伐走上二樓。
不過到了二樓之后情況就不如一樓那么簡單了,因為樓梯上只有去的沒有回來的腳印,而燕月明仔仔細細找了一遍,發現人不見了。
什么情況下,離開這里不需要留下腳印
燕月明甚至打開窗往下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跳樓的情況,那結果只能是“他消失了又進了什么不該進的地方”
黎錚優雅地靠著墻,反問“你覺得呢”
燕月明就知道這又是一道出給自己的考題,因此冥思苦想。這里并沒有出9號出入須知上說的閣樓或者地下室,也沒有什么本不該存在的房間,怎么看都很正常。地上腳印比較凌亂,很顯然那個男人在二樓來來回回走了很多遍,但是沒有下樓的腳印而已,所以燕月明也無法分辨他具體是在哪個位置消失的。
如果縫隙與縫隙是貫通的,那這貫通的方式可能跟燕月明想得不太一樣。譬如,縫隙里的世界也許并非一張完整的四通八達的地圖。
從這個縫隙到另一個縫隙,怎么過去
學長是從墳里爬出來的,而那一家三口開車順著柏油路往前,卻又回來了。
驀地,燕月明腦子里想到一個詞,“跳躍式前進”,如同黑洞穿越一樣,從這里跳到那里。他跟黎錚說了自己的推斷,黎錚沒有直接回答他正確與否,而是從書房的筆筒里,抓了一把筆回來。
他當著燕月明的面,撒開手,所有的筆便都掉落在地,有些滾遠了,有些互相交疊在一塊兒,錯綜復雜。
“有些縫隙是相交的,可以直接過去。有些不相交,就會產生跳躍。方式就跟你掉進縫隙的方式一樣。”黎錚半蹲在散落的筆前,又抬頭看燕月明,“世界意識的主場,每一個都千奇百怪,這里只是最普通、最不危險的一個,官方的檔案里把它稱為寂靜街區。”
燕月明喃喃念叨著這個名字,覺得分外貼切。
“那學長,你來找我,穿過了幾條縫隙”燕月明問。
“三條。”黎錚道。
好遠啊。
燕月明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