鴆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狼狽,這跟他給自己寫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像只喪家之犬一樣被人類攆著跑,而那個從紅色電話亭里出來的男人,鴆記得他。每次他被殺死的時候,這個人都在現場。
每一次
他沒有別的事可干了嗎
而且這個人對自己能力的抗性高得出奇,鴆數次想要迷惑他的心神,摧毀他的意識,可他哪怕動作變遲緩了、臉色變蒼白了,甚至唇邊都沾染上一絲血色,他再看過來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淡然、冷漠,又氣人。
真的很氣人啊。鴆削掉了他的一縷頭發,打掉了他的發帶,那黑發披散下來,明明應該是狼狽的,可他抬眼的剎那,鋒利的眉眼更添幾分野性,叫人心驚。
自己呢
帽子被打掉了,露出里面藏著的傷口,還有滑稽的紗布。
鴆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這幫人類氣死,而當他把過多的注意力放在黎錚身上,那滿城的罵聲就像找到了機會,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
這里面有純粹在罵人的,有編了打油詩的,還有人邊唱ra邊罵的
十年不見,他們是專門編了本書來罵我嗎
鴆氣得渾身冒黑氣,那令人不安的感覺迅速擴散,周圍所有搜救隊員心中一凜,董曉音斷喝“小心”
所有人悉數撤退,但饒是退得再快,還是有很多人被波及到了。所有的思緒在瞬間斷裂,大腦無法有效發出指令,于是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下來,那效果,仿佛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如果這時候鴆要殺人,一殺一個準。
鴆重新將帽子撿起,帽檐下壓,聲音低沉帶著薄怒,“我說,你們”
“咳。”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卻在這時打斷了他的話,讓一切戛然而止。鴆霍然轉頭,就看到一個戴著金絲邊、西裝革履的男人緩步走來。他笑得溫和,還沖他點頭致意。
那個氣相主播
不對。
鴆倏然警覺,迅速側身。一把刀在剎那間從他眼前刺過,要不是他躲得快,耳朵都要被削掉了。不用問,始作俑者肯定是黎錚。
與此同時,槍聲再起,被遲緩的攻擊再度席卷而來。鴆望著那些即便倒在地上了都還要爬起來弄死他的人,咬牙后退,終于放棄了殺人的打算。
他抬手在身后的虛空中一劃,就劃開了一道縫隙。那是一條肉眼可見的如同貓的豎瞳一般的裂縫,隱約還能看見里面扭曲的不同于現實世界的場景。
“你們給我等著。”鴆撂下一句狠話,便立刻閃身進入縫隙。
有搜救隊員想去追,卻被董曉音拉住,“別去”yhugu
話音落下,那縫隙就關閉了。蘇洄之出言解釋道“想要一次就殺死鴆,是不可能的。我們的目的是不斷削弱鴆的實力,以達到最終殺死他的目的。現在他強行撕開裂縫逃離,元氣大傷。目的已經達成,大家都辛苦了。”
蘇洄之的聲音仿佛有種魔力,叫人寬心,緊繃的精神也都暫時松懈下來。疲憊和傷痛逐漸占據上風,大家或坐或躺,整個一大型躺尸現場。
小公園里業已一片狼藉了,紅色電話亭的玻璃也被打碎了,散落一地。董曉音狀態還算良好,跟蘇洄之和黎錚點點頭,便開始處理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