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洄之快步上前,目光掃過那束簇擁著如同滿天星辰的藍色小花。如果他記得沒錯,這花叫做“勿忘我”。
下一秒,他又從那花葉的掩映間好像有一張卡片,拿出來一看,上面寫著
還記得我嗎
蘇洄之
我回來了
誰
蘇洄之臉色微沉。上次鴆也送了他一束花,放在氣相局的門衛上,這很難讓他不產生聯想,認為這次的花也是他送的。且兩次都是只有卡片沒有署名,字體相同,是打印體。
可這次的話,分明不像是鴆的意思。蘇洄之無比確定,他沒有
像表弟黎錚一樣,數次跟鴆對上。前兩次鴆死亡時,他都不在現場。
雙方沒有太多的交集,哪來的“還記得我嗎”
dquo”
聞言,助理臉色驟變,“怎么了出什么問題了”
蘇洄之沒空多解釋,“去查監控,快。”
片刻后,監控還沒查到,城郊就響起了爆炸聲。
距離太遠,氣相局沒有聽到那爆炸的聲響,但“叮鈴鈴”的電話聲如同警報,剎那間將緊張的氛圍拉滿。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無數人快步跑到窗邊望出去。黑夜遮擋了他們的視線,晚風一吹,背上、鬢角的汗珠頃刻間冰涼。
“化工廠爆炸了”
匆忙的腳步聲,仿佛要把無數顆緊張的心踩碎。窗外警笛聲呼嘯而過,蘇洄之看著一輛輛車遠去,臉色也很不好看。
助理打來電話,“局里的監控被動了手腳,就是剛才遭到網絡攻擊的那一下子”
監控被動手腳,那就無法查證到底是誰進了休息室了,鴆在給那個人打掩護。那個人又是誰局里的內鬼
蘇洄之思緒飛轉,已然看到了鴆那粗糙低劣的手段下藏著的算計。一個成功的陰謀,必定是環環相扣的,從那個宣揚“夢醒理論”的秘密聊天群,到網絡,到氣相局,到化工廠,也許還有他們沒有發現的別的地方。
“監控查不了,那就人工查。一個一個盤問過去,哪怕問到明天,我要知道到底有誰來過這層樓。”蘇洄之的語氣斬釘截鐵,與以往的溫和表象截然不同。
助理趕忙應下,而蘇洄之轉身跑向搜救部。
搜救部里,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
一撥人順著鴆逃離的方向進行追蹤,另一波人去化工廠,副部長聞人暮曉亦親自出動。蘇洄之碰到一個二隊的,連忙把人攔下,“化工廠到底怎么樣了”
“蘇主播”那人看到蘇洄之,急促的面容稍有緩解,但語速依舊快,“蘇主播別擔心,閻隊已經提前做好預案了,如果不能阻止化工廠出事,他會第一時間帶廠子里的人進入縫隙躲避。現在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了,只要沒在里面找到尸體,他們就暫時安全,后續的我們會繼續跟進,一定盡快把人帶回來”
縫隙,是危險的縫隙,但在藝高人膽大的閻飛面前,也可以是臨時避難所。
蘇洄之不由松了口氣,“化工廠里有縫隙”
二隊隊員“已經確定了,有”
縫隙,黃金國。
一場群毆正在上演,閻飛剛緩過氣,就看到這一幕,黑著臉叫隊員把人拉開,“都在干什么給老子住手”
憤怒的、幾乎要失去理智的化工廠員工們,紅著眼瞪著被搜救隊員護在身后的年輕男人。男人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了,鼻子里流著血,衣服也被扯破了,看起來很是滑稽。
“是他該死他自己想死就算了,憑什么拉著我們一塊兒”
群情激憤。
“就是啊,竟然把我們迷暈了捆起來,他就是想把我們都一塊兒詐死”
“我的腦瓜子到現在還嗡嗡的,要是跑慢一秒,我就死了,死了”
“我艸他媽”
“你還活著不是嗎”閻飛盯著鬧騰得最歡的一個,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硬生生把人盯得聲音逐漸小下去,直到閉嘴。
“各位,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請看清楚,這里是什么地方、現在是什么情況老廠長已經死了,他為自己兒子的錯誤買單,為你們爭取了最后的逃生時間,看在他一條命的份上,看在你們自己那一條命的份上,現在、立刻、馬上,保持安靜,不要大聲喧嘩、不要隨意亂跑,一切行動聽指揮。”
“我是閻飛,氣相局搜救部四分隊隊長。”
“我向各位承諾,一定竭盡所能,帶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