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時雪憋了憋,沒跟謝照洲頂嘴。
謝照洲也沒再跟他多說,那雙狹長的黑眸漠然而幽深,從他臉上挪開,瞥了一眼謝搖搖,跟宋離說“抱他走。”
謝搖搖掙扎了下,啪嗒啪嗒地往車上跑,他先把媽媽給他做的黃色小帽子藏在車里,然后才朝宋離伸出手。
謝遂死了,廖燕婉平等地怨恨所有人,也很厭惡他母親。
待會兒見到這個,肯定又會生氣。
謝搖搖被裹著外套抱了起來,抱住宋離的脖子,趴在宋離肩膀上瞅著寧時雪。
他的小肉手朝寧時雪探過去。
謝搖搖掉線了,現在他是謝星星,跟寧時雪天下第一好,但他還不忘威脅寧時雪,嘴巴都撅成了喇叭花,很小聲地說“泥不跟窩走,泥不乖,大爸爸會,打泥屁股。”
寧時雪“”
放過我的屁股好嗎。
到了老宅,除了謝寒舟,謝家人幾乎都在,就連旁系的親戚也在,寧時雪并沒有原主的記憶,大部分都不認得。
但幸好也沒人愿意跟他說話,他就披著謝照洲的外套,站在謝照洲身后。
假裝自己不存在。
“搖搖,”廖燕婉現在精神似乎好了許多,她臉上妝容仍然精致,彎起唇笑著對謝搖搖招了招手,“奶奶給你買了玩具。”
寧時雪以為謝搖搖會不愿意,畢竟在車上鬧成那樣,還搶他的外套,不讓他下車。
沒想到謝搖搖卻從宋離懷里下來,乖乖地走了過去,然后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奶奶,什么玩具呀”
寧時雪“”
不得了,他竟然在三歲半的人類幼崽身上看到了演技。
謝家這種頂尖豪門,水太深了,沒有親生父母的庇護,是相當可怕的事情,謝搖搖確實比同齡的小孩子更成熟一點。
廖燕婉拉住謝搖搖的小手,從寧時雪旁邊經過,徹底無視了他。
等人都走了,謝父才陰沉著臉,壓低了嗓音開口,指桑罵槐地跟謝照洲說“讓你帶搖搖過來,你直接送他來住一晚不就行了嗎以為什么人都能進謝家的門”
他是想讓謝照洲跟寧時雪聯姻,但他想的就是純粹商業聯姻,結婚之后寧時雪這個人也沒必要出現在他眼前。
誰讓謝照洲帶著他到處晃的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這個寧時雪也是不爭氣,以前不挺能折騰的嗎現在怎么跟個鵪鶉似的
寧時雪本來都要走了,聽到謝父的話,又頓住腳步,他抱住謝照洲的手臂,往身后謝家大門的方向張望了幾眼。
謝父皺起眉,沒好氣地問“你看什么”
“沒什么,謝叔叔,”寧時雪眼眸無辜,“我以為后面還有什么人呢。”
寧時雪覺得他屁話可真多。
讓不讓來,原主從小到大都來無數次了,現在跟他扯這個。
謝父“”
謝父臉色登時一黑,但他還要臉,也要他長輩的架子,總不能跟寧時雪說,我剛才在罵你吧。他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沉下眉頭呵斥,“摟摟抱抱的,像什么樣子”
廖燕婉受不得驚嚇,他嗓音并不大,但寧時雪卻好像被嚇了一跳。
他瞬間將謝照洲的手臂抱得更緊,蒼白的臉頰毫無血色,有種病懨懨的可憐,那雙桃花眼也藏著顫巍巍的水光。
大晚上的,也沒人喝茶,但謝父還是聞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綠茶味。
謝照洲“”
謝照洲竟然很配合,他抬起手臂,摟住了寧時雪的腰,將人往懷里帶了帶。
寧時雪猝不及防,他肩頭還披著謝照洲的外套,稍微抬起頭,鼻尖就能蹭到謝照洲的喉結,被那雙手臂牢牢地圈在了懷里。
“寧寧膽子小,”謝照洲嗓音低沉冷冽,柔聲說,“您別嚇到他。”
謝父
到底誰嚇誰
你們才要嚇死我好吧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謝照洲這么護著誰,何況還是寧時雪這個作精。
謝父糟心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謝照洲這才放開寧時雪。
寧時雪也松了口氣,被謝照洲摟住的那半邊腰都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