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本來就有吃飯的地方,有幾個小桌子還有椅子,現在深更半夜,根本沒人過來吃東西,店員就答應他們待著。
寧時雪懷里抱著謝照洲的羽絨服,還有他自己的圍巾,坐在旁邊小板凳上乖乖地等著。
他沒想到謝照洲連這個都會做。
但手頭的東西不多,做起來很困難,等終于做好走珠迷宮,謝照洲又將餅干盒打開,鏤空刻了幾道,然后在里面裝了幾個小燈,為了避免珠子掉下去,中間隔了層很薄的透明塑料。
又將開關固定在餅干盒底部。
里頭的小餅干已經被寧時雪炫完了,他留了幾個給謝搖搖他們。
背燈一亮起來,走珠迷宮瞬間看起來亮晶晶的,映著寧時雪漂亮的眼睛,他眼底就好像有細碎的星星一樣。
“這樣行不行”謝照洲遞給他。
寧時雪接過去,他低頭玩了下,謝照洲弄的迷宮有些難度,他抬起手換了好幾個
角度,才終于讓小珠子掉下去。
寧時雪以前也有這樣一個餅干盒。
他是在雪天被遺棄的,當時凍壞了,小時候身體也不太好,打架都打不過別人,在孤兒院也搶不到玩具。
在他五六歲的時候,有次過生日,被睡在他上鋪的小男孩抓住頭發揍了一頓。
晚上他躲在被子里哭,抹了一會兒眼淚,決定偷偷出去拿玩具。
他就玩一個晚上,然后再放回去,應該不會有人發現的。
他躡手躡腳地跑出去,偷了一個漂亮的小餅干盒,怕被人發現,他沒敢回宿舍,就在孤兒院的走廊里,蜷在破沙發上睡。
小餅干盒被他抱在懷里。
本來他想玩一個晚上,但是太困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他還做了個夢,夢到他是一個小海獺。
他小時候最想當海獺,因為海獺有個兜兜,他也想有個兜兜,就可以把最寶貝的東西都放進去,他的就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他還夢到自己把餅干盒藏在了兜兜里,但他其實放在了肚皮上。
然后一翻身,餅干盒就摔到了地上,走珠迷宮都摔裂了,小珠子滾到了沙發底下。
動靜很大,他瞬間就被嚇醒了,院長奶奶也聽到了聲音,馬上趕過來。
寧時雪眼圈都是紅的,他覺得他肯定會挨打,因為他偷東西。
而且他們這個地方,想要玩具太難了,誰會給罪犯的孩子送玩具。
所以每一個都很珍貴。
但是老院長卻沒打他,她頭發花白,跪在地上找了半個多小時,才終于找到那個小珠子,然后拉住他的手,去了她的臥室。
甚至也沒有罵他,又重新做了一個。
寧時雪就低著頭,站著旁邊等,小手背在身后,他瘦極了,衣服空蕩蕩的,低頭時能看到雪白后背上凸出的骨頭。
壁燈昏暗暖黃,老院長做好了那個餅干盒,放到他手心里。
老人家的手有些冰涼,但按在他頭頂上卻是溫暖的,嗓音也很溫柔,“這個是給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啊,寧寧。”
寧時雪是沒有家的,但他抬起頭,這個寒冷的晚上看不到太多星星。
他還是有點想家了。
寧時雪跟著謝照洲往車旁走,謝照洲怕他冷,就一直摟著他,寧時雪這次竟然沒躲,走到車門前,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他幾乎是撞在謝照洲懷里的,謝照洲被撞得身形微晃,抱著他站穩。
謝照洲一怔,將他抱緊,殷紅的薄唇勾了下,掌心按住他的發頂,語氣低沉曖昧,“怎么了小寧老師,突然投懷送抱”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說,低下頭時,就見寧時雪眼睫顫了下,眼圈都是紅的,眼淚滾燙,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砸得他心頭一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