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談意這次聽懂了。他點頭以確認了周扶光的詢問。
周扶光站起身,拍了拍衣擺,道“我和你一起去。”
祝談意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望著周扶光。
周扶光挑眉,反問“我不能去”
祝談意連忙搖頭,神色有些緊張,磕磕絆絆回答“可可以去”
兩人換了一身適合進山的衣服,背上背簍,拿上鐮刀,一起出門。
鎮龍村地勢偏僻,除去村子本身不富裕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它四面環山。無論出入都需要翻山越嶺,而且環繞在鎮龍村四面的大山,可不是什么山勢平緩方便攀爬的地方。
陡峭的山路近乎垂直,路上還有很大概率遇見性情兇猛的野獸。
里面的人要出去很難,外面的人要進來也很難同時鎮龍村雖然有二十幾戶人家,但沒有什么高價值的特產,所以也就沒有什么吸引外來者的利益。
雖然沒什么特產,但氣候也算四季分明,足夠村民們自給自足。只要不貪戀外面繁華的花花世界,留在村里也能一輩子安分過活,所以村民們也很少興起往外走的念頭,平日里連進山都很少。
臥龍山是相對比較安全,也是距離鎮龍村最近的一座大山,同時還是斷青河的源頭。
村里的縣令偶爾出去,也是走臥龍山的那條山路。
但祝談意和周扶光并不是要出山,而是要上山采藥,所以就沒辦法走那條相對安全的山路了。
他們要采的藥,本地人叫做不秋草。
這種草藥只生長在臥龍山上,春天發芽,夏天開花。到了夏末,這種草就會成片成片的枯萎,絕對活不到秋天村子里的人經常摘它來熬湯,給小孩子喝,喝了再去毒太陽底下瘋跑,就不會中熱氣。
但沒有聽說過不秋草還能療愈傷口的。
單獨將它搗爛了敷在傷口上,似乎也沒什么效果唯獨將不秋草配合陳先生的祖傳秘方,所做出來的傷藥,才有那樣近乎生白肉的神奇效果。
兩人沿著斷青河進山,偏離了那條豎著旗子的山路,越往上走,山路越崎嶇。
周扶光走得四平八穩,如履平地。但祝談意就沒有那么輕松了,他畢竟跛了左腳,在平地上走路尚且不如普通人,在山路上就走得更加艱難了。
沒走一會兒,祝談意額頭上就冒出來一層冷汗,打濕了額發。
他留的短發,這兩個月短發漸養長了些,但相對其他同齡少年人的頭發比起來,祝談意頭發還是短得貼頭皮。
周扶光一直在注意聽著他的呼吸和心跳。
雖然四周雜音很多,但這對周扶光來說并不算困難。她是一個只要想做成某件事情時,就會很專注的人,比如現在她的聽覺從無數蟬鳴,風聲,蟲叫,還有水流聲里,非常精準的剝離出祝談意的心跳聲。
只是從山腳往上爬了一段距離,祝談意的心跳聲就快得像擂鼓,仿佛再跳幾下,鼓槌就要敲破鼓面了。
“歇會兒。”
周扶光停下腳步,放慢語速與祝談意說話。祝談意點了點頭,就地坐下,卷起衣袖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周扶光站得筆直,灰撲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沒讓她看起來像個村姑,反倒是因為衣服顏色灰暗,越發對比出她膚色透白,宛如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