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同一個樓層,隔著一條長廊。
不止是賀繹,林念禾也沒睡著。
他躺在床上,想到很多上輩子的事。
他感覺身體不舒服,其實是從高二的時候就開始了,只不過那個時候一直都沒有上心。
頻繁地發熱、頭疼、骨骼疼,但醫院的體檢又沒什么問題,就以為只是學習太累了。
高三剛開學的體育課上,其他同學還在旁邊討論,以后可能都沒有體育課了,全都要改成語數外。
那天的太陽也不是很大,體育老師在前面喊口號,一切都很尋常,落在他耳朵里卻像耳鳴一樣。
林念禾突然覺得眼前一片黑,像墜入了一片無盡的深潭之中。
當時他意識很模糊。
后來才知道,那天是賀繹在他暈倒的第一時間沖上來,后來又把他抱上救護車。
在他爸媽過來之前,一直都是賀繹在醫院里幫他辦手續。
但是后來等他醒過來,賀繹就走了。
一直到半夜,林念禾才逐漸睡著了。
第二天,林念禾早上醒過來,一起床就感覺右邊的胳膊像綁著十斤棉花,幫妹妹擰毛巾的時候都有點使不上力。
如果不是昨晚賀繹幫他按過了,可能還會更疼。
到了教室,林念禾看到賀繹已經到了。
他早上起床之后,好像都沒有聽見門外的聲音,也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時候走的。
“早。”
林念禾拉開椅子,才聽到賀繹嗯了一聲,剛才好像在想什么事。
他看到課代表在收昨晚的作業,賀繹的卷子也在桌上放著,林念禾道“我幫你把卷子一起交了”
見賀繹沒有表態,林念禾拿過他的卷子,打算去幫他交了。
林念禾的胳膊出現他的眼前時,賀繹卻像突然回神,抓住他的手,林念禾臉上頓時出現吃痛的表情。
賀繹一下松了手“疼”
林念禾點點頭,有些無奈“被你說中了,現在也就能拿兩張卷子了。”
他把卷子在賀繹面前晃了晃,卻好像晃的是賀繹的心神。
賀繹站起身去教室前面接水,林念禾去把作業交給課代表。
還沒到早讀課的時間,教室里有點嘈雜,林念禾一抬頭就能看到賀繹的身影。
他們站在教室的兩端,可能暗戀有時候就是,無論對方在哪里,你的目光永遠第一時間就能鎖定他。
在林念禾的印象里,高中之前,他和賀繹的關系就已經漸漸走遠,有很多無形的隔閡。
但高中之后,則像是突然遇到了一個拐點。
賀繹開始不回他消息,也不接電話,就算在一個班上,都不會說一句話。
初三那年的暑假,他跟賀繹還是可以一起出去旅游,睡在酒店一張床上的關系。
因為林念禾和賀繹都是直接保送凌英,中考都沒參加,暑假里一直很閑。
陳望舟他們學校也還沒開學,正好碰上林瑤年假批下來了,賀嘉熙直接大筆一揮,訂好了兩家一起去某市的車票。
原本賀繹是不想去的,但賀嘉熙已經和林念禾他們家說好了。
他不能當著林念禾爸媽的面拒絕。
除了他們兩家,一起的還有林瑤同一個科室的同事。
對方本來就想趁著暑假帶孩子出去玩,于是也訂了同一車次的票。
林瑤順便問了一下,才知道同事的小孩只比兒子他們小一屆,叫譚力。
賀嘉熙特意給林念禾和賀繹訂的是兩張連座的票。
男同事知道后,對林瑤道“路上正好讓他跟兩個學霸哥哥多溝通溝通學習,不是整天只想著玩,下半年都要升初三的人了。”
林瑤一聽“那要不然跟賀繹換個位置吧,跟我們念禾坐。”
那同事內心正是這個想法,連聲就說好。
賀嘉熙當時正好在旁邊,她勾了下嘴角,手指纏繞著林瑤的幾縷發絲,笑容明艷道“譚醫生,你怎么不問問我的意見呢”
上車落座之前,同事最后還是拜托別的乘客和譚力換了位置,不敢打賀繹的主意了。
實在是賀嘉熙的眼神,看得他背脊發涼。
美則美矣,卻讓人不敢生出一絲欣賞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