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都是光滑的大理石地磚,他心中慌亂,跑得太急,沒幾步就腳底一滑向前栽去。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一個帶著冷香的懷抱將他穩穩接住了。
男人的聲音低磁好聽“歡歡”
寧臣歡抬頭,對上一雙秋水般溫柔沉靜的眉眼。
他對著這張陌生的清俊面容,呆愣愣地在腦海中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記憶中唯一一個會這么叫他的人。
寧臣歡有些遲疑“傅亭筠”
傅亭筠抬手,將他一綹亂了的發絲撥到耳后,輕嘆道“你小時候不是這么叫我的。”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寧臣歡滿腦子都是被陳鷗抓住后會被怎么收拾,慌不擇路就要跑“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聞言,傅亭筠眉頭微蹙,順著少年驚慌失措的目光,望見了窗外正快步走來的男人。
他唇角壓了壓,原本溫潤的目光里浮現出一絲冷色,揮手叫來了保鏢,低聲說了幾句。
于是寧臣歡看見陳鷗在距離大門咫尺之遙處,被幾個膀大腰圓的黑衣大漢架著胳膊抬了出去。
近距離下,陳鷗也已經發現了他。
男人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陰狠又勢在必得地盯在了他身上,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
寧臣歡驀地打了個寒顫。
“歡歡”傅亭筠低沉的聲音將他從出神中喚了回來,“現在,可以坐下來和我說說話了嗎”
二樓里間。
燈光柔和,外面的人聲和音樂都被隔絕,空氣中安靜許多。
寧臣歡目光落在跟前的男人面上,一時竟看得有些呆了。
高鼻薄唇,清舉蕭疏,冷玉似的眉眼,看人時如風過秋林,并不具有攻擊性,反倒給人一種距離感。
但這種距離感僅限于對別人,望向他時,那目光仍似跨過了他們之間分隔的十年,依然如年少時溫柔沉斂。
當年傅亭筠走后音訊全無,寧臣歡原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沒想到對方再次出現時,已經成了俊逸出塵、風度翩翩的成年男人。
當真如詩中所說,有匪君子,如圭如錫,如金如壁。
傅亭筠望著出神的人,眉目溫和“歡歡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嗯”寧臣歡回神,“沒、沒有。”
少年裝作鎮定地移開目光,可耳尖的紅色卻出賣了他此刻的羞赧。
闊別十多年,剛一見面就在發小跟前出了個大丑,寧臣歡臉都快丟盡了。
他硬著頭皮轉移話題“你當年為什么出國啊還像消失了一樣,怎么都聯系不上。”
燈影搖晃,安靜如潮水在二人之間蔓延開來。
就在寧臣歡以為不會聽到回答時,男人忽然開口了。
“對不起。”
寧臣歡一怔。
幼時他曾因為傅亭筠的不告而別而生氣,想著就算傅亭筠回來和他道歉,送他禮物,他也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真當傅亭筠這么鄭重其事地和他道歉,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眸色微黯“當年我父母過世后,發生了一些事,我不得已離開。是我沒能照顧好你,才讓你受了人欺負。”
寧臣歡想起來,當年的確是傅氏夫婦葬禮后,他就沒怎么見過傅亭筠了。
他沒有往下問,只怕自己戳了人傷疤,故意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兒能一直讓云哥哥照顧。”
二人幼年相識時,寧臣歡還不識字,以為傅亭筠的“筠”是天上的云,便一直叫他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