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里面還有傅家的商業資料,他就更得避嫌了。
夜已深,他打了個哈欠,舒舒服服地窩在男人懷里睡著了。
傅亭筠垂眸,漆黑眼瞳中仿佛蘊著隱隱約約的霧氣,散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直到懷中人呼吸均勻,睡得沉了,他才很輕、很輕地收緊了手。
深夜,傅亭筠從公司回來,見沙發上窩著一小團人影。
少年閉著眼睛,纖長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安靜綿長。
他指尖微蜷,半握著電容筆,身旁的平板屏幕亮著,是一副還沒畫完的設計圖線稿。
傅亭筠呼吸頓了頓,輕輕將筆從他手中抽出來,修長有力的手臂穿過少年肋下,打算將人抱到床上去睡。
誰料他剛一抽走電容筆,寧臣歡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少年有些疑惑地瞥了眼男人親密地摟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柔軟“云哥哥”
傅亭筠身形一僵,仿佛被抓包般的窘迫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他收回手,神色很快又恢復如常“怎么不去床上睡”
寧臣歡揉揉眼睛,坐起身來,咕噥道“在等你回來吃飯,不小心睡著了。”
隨意出口的一句話,卻讓傅亭筠呼吸停了一瞬,連帶聲音都啞了些“吳叔沒告訴你,每天晚飯不用等我嗎”
剛睡醒的大腦反應遲緩,寧臣歡愣了下,才道“告訴了,但你早上說今天事情不多,我就想等你的。”
半晌沒聽到回答,寧臣歡懵懵然抬頭,卻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男人低沉的聲音縈繞在耳邊,蘊著化不開的溫柔“抱歉,我以后會早些回來。”
提前熱好的飯菜端上桌,入口時溫度剛好。
傅亭筠隨口問道“歡歡,你剛剛畫的是什么”
寧臣歡想起什么似的“哦,我還沒給你說吧我大學讀的珠寶設計,還開了個工作室。”
寧家世代從商,寧臣歡卻對商業一竅不通,遠遠比不上繼母所生的弟弟寧煜。反倒和他的舞蹈家母親一樣,在藝術上頗具天分。
他在學生時代就拿了不少設計大獎,大四時自己開了工作室,借著圈子里的人脈,專接一些富太們的私人定制,就算離開寧家也完全能夠養活自己。
寧臣歡一說到自己的專業領域就興致勃勃,丟下碗筷,蹬蹬蹬跑去拿沙發上的iad。
iad是今早才去工作室拿的,他在工作室都用數位板畫,大部分稿子也都存在那邊的電腦里,不過為了隨時記錄靈感,iad一般都會帶在身邊。
寧臣歡把里面的設計稿調出來,遞了過去“就設計一些耳環、項鏈、戒指之類的,不過也有顧客定制一些小眾的鼻釘唇釘。”
傅亭筠目光一頓,問“這是什么”
屏幕上,停著一只斜飛的蝴蝶。
這是一只單翅蝶,蝶翼鏤空,荊棘狀紋理爬滿了整片翅膀,邊緣卻并沒有用線條封住,而是利用荊棘本身的形狀,虛虛勾勒出翅膀的整體輪廓。
就像那翅膀本就是由荊棘長成的一般。
荊棘尖利,肆意向上生長,似要破空而出。
寧臣歡眉梢挑起,滿臉都是掩藏不住的小得意“這是我最近才畫的蝴蝶,名叫破繭。”
傅亭筠專注地看著那半只蝴蝶,問“它為什么只有半邊翅膀”
寧臣歡眨眨眼睛“因為另外半邊被荊棘纏住了,為了獲得自由,只能將它舍棄掉。”
少年瞳色晶亮,如同從水中撈出的黑瑪瑙,閃爍著驕傲又靈動的光,看得傅亭筠微微愣神。
男人指尖滑過屏幕上的蝶翼邊緣,好像真的透過屏幕,觸碰到了蝴蝶不屈的靈魂。
“可以發一份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