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臣歡微微訝然地抬起頭。
記憶中,傅亭筠可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他舔舔嘴唇“hrd是世界頂級的珠寶設計大賽,評委不是高奢珠寶的創意總監就是資深設計師,沒拿到獎,是我自己水平不夠。”
傅亭筠嗯了聲,眉毛微微凝起,一副認真思索狀。
片刻后,一本正經地開口“可我還是覺得小蝴蝶最漂亮,我最喜歡。”
寧臣歡目光停住了,有些愣怔地望著他。
小時候,傅亭筠總是叫他小蝴蝶,也只有傅亭筠會這么叫他。
他撅著嘴,很奇怪地問傅亭筠為什么給他取這個外號。
傅亭筠高過他一個頭,睜著黑白分明的一雙眼,垂眸很認真地望著他“因為你很漂亮,而且會像蝴蝶一樣,飛來飛去。”
那時候小小的寧臣歡還不懂,形容一個人“像蝴蝶一樣飛來飛去”是什么意思。
但他聽到傅亭筠夸自己漂亮,還是很開心,驕傲地揚起下巴“那好吧,就允許你這么叫我了。”
直到多年后,寧臣歡才頭皮發麻地領會到“飛來飛去”是什么意思。但那時,這只蝴蝶已經徹底落入了獵人的網中,再也無法掙脫了。
寧臣歡從回憶中游離出來,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正當他目光不自覺地亂飄躲避之時,他聽見男人低聲問“那只小蝴蝶,歡歡畫好了嗎”
“啊”寧臣歡驟然回神,“畫,畫好了。”
原來傅亭筠說的是他設計稿上的那只蝴蝶,是他多想了。
少年藏在栗色發絲下的耳尖驀然紅了。
幸好,男人似乎沒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繼續道“能發我看看嗎”
“哦好。”
寧臣歡拿出平板,把最終的定稿發了過去。
他把做好的建模也一起發給了傅亭筠,蝴蝶從平面變成了立體圖像,一下就生動起來。
傅亭筠注意到,這次由荊棘組成的蝴蝶翅膀上,多了幾顆殷紅如血的鉆石,嵌在細細的枝條尖端,仿佛從荊棘中開出的花。
“漂亮嗎”寧臣歡期待地問。
傅亭筠指尖描摹過那不規則的翅膀輪廓,輕聲道“很美。”
他點了點翅膀上的那如花如血的一抹紅色“這是鉆石嗎”
寧臣歡沉浸在夸獎中,將剛才的尷尬拋諸腦后,眉梢挑起“用紅鉆當然最好看,但紅鉆太貴了,而且有價無市,我最后還是決定用鴿血紅寶石。”
紅鉆不僅是彩鉆中最稀有的品類,在整個鉆石大類中也是最頂級的存在,極品紅鉆一克拉價格可達幾十萬美金。
不僅數量少,大部分色澤還偏粉偏紫,正紅色的紅鉆就更為罕見,就連許多專門從事鉆石行業的人員,一生連見都沒親眼見過。
可寧臣歡的設計,表現的是蝴蝶的破繭與重生,非得用鮮血一般純正的紅色不可,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紅寶石。
“嗯。”傅亭筠靜靜聽著,眉目低斂,若有所思。
后面寧臣歡興致勃勃地將自己的設計構思、給他介紹各種寶石品類,他都只是認真聽著,目光溫柔沉斂,像是夏日傍晚,黃昏下寧靜的海面。
直到寧臣歡口干舌燥地講完,那海面上才漾起波瀾,男人笑意溫和“嗯,等拿獎那天,給歡歡好好慶祝一下。”
寧臣歡咕噥“還不一定呢。”
話落,他肚子忽然”咕嚕“一聲。
傅亭筠笑了笑“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