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臣歡不記得自己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多久,最后門開了,卻是傅亭筠蒼白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將哭到脫力、奄奄一息的他從地下室里抱出來。
從回憶中脫離出來,寧臣歡打開門上的鐵鎖,推開了門。
鐵門吱呀作響,飄落下的層層灰塵中,寧臣歡看到寧煜靠在墻角的身影。
他垂著頭,臉上神色隱沒在黑暗中,聲音卻很輕“哥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寧臣歡原本窩了一肚子火,想著等見到寧煜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可此刻看他這副模樣,拳頭卻揮不起來了。
半晌,寧臣歡憋出幾個字“我是來揍你的。”
“哦。”寧煜應了聲,“那你別打我臉。”
寧臣歡“”
寧臣歡“你怎么知道我電腦密碼的”
他的不僅有開機密碼,甚至里面的重要軟件還設了第二層密碼,也正因為此寧臣歡才沒有對辦公室的出入人員做太大限制。
可監控里,他看寧煜連猶豫都沒有地輸入了他的開機密碼,這顯然不是黑客破解的。
禁閉室里沒有燈,只有走廊的小部分光線從門口透進來,顯得陰森非常。
寧煜抬起臉,昏暗光線下,那臉上甚至帶著笑意“哥哥,都這么多年了,你還用那個女人的生日當密碼,我連猜都不用猜。”
寧臣歡的臉色冷下去,無聲攥緊了拳頭。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閉嘴。”
寧煜卻依舊笑意盈盈“她在你還沒足月時就拋下你走了,這些年杳無音訊,連看都沒回來看你一眼,你居然還能一直念著她,把他當媽,我真佩服你。”
“砰”
寧臣歡的拳頭狠狠砸了上去
他揪住寧煜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寧煜,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從小到大,你要一直這么跟我過不去”
寧煜臉頰被砸得生疼,也不再偽裝,惡狠狠地瞪向他“你的存在本身就礙我眼睛爸愛那個女人,所以從小到大一直都偏袒你,每次我犯錯就會被罰,你卻可以逃脫就連遺產他也要分出百分之六十給你,而我卻只能拿到百分之四十憑什么”
寧臣歡望著這個19歲的弟弟,忽然覺得一陣頭疼。
他放開了寧煜“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爸對我不是偏袒,是不在意。他從很早就將你選定為繼承人,所以要你樣樣都做到最好,不容許有半分錯誤。而我因為沒有商業上的天賦,所以成了被他放棄的人,這輩子成為什么樣的人,過得怎么樣,他都懶得管。”
“你還不知道吧他給我的雖然是百分之六十,但都是幾乎沒有增值空間的產業。而留給你的百分之四十,才是寧氏真正的家業。以你的商業天賦,能在將來用那些產業創造難以估量的收益。”
寧臣歡聲音里已經沒有了憤怒,淡得像穿堂而過的一陣風“寧煜,我從沒想過要真正和你爭。”
一片寂靜中,他看到寧煜的身體漸漸矮下去,他蹲在地上,雙手抓緊了自己的頭發。
“你說的都是真的”
寧臣歡沒有再回答,他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走出寧家的前一刻,他對臉上猶帶淚痕的江映月說“抱歉,這都是他應得的。”
沒有再理會婦人的祈求和挽留,寧臣歡大步踏入了夜色中。
薄薄的星光落到肩頭之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歡歡,天晚了,怎么還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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