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便往外間走去。
瑛瑛頓感不妙,便趁著這時詢問小桃“松柏院里有伺候夫君的通房丫鬟嗎”
小桃昨夜里花了不少力氣去探聽薛懷的消息,只是因她囊中羞澀,只探聽出了點皮毛消息。
“那位秦嬤嬤是世子爺的奶娘,她不肯透露太多消息,只與奴婢說,爺愛清凈,一應事務都不愛假手于人。”小桃道。
瑛瑛了然于心,梳好妝后便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織金襦裙,外頭配了一件茜色煙紗的外裳,與這端莊大方的落花鬢極為相襯。
薛懷則是換了身玄墨色的對襟長衫,繡邊長擺上縫著斑斑點點的竹葉,顯得他清拓又雅然。
他瞧了一眼瑛瑛,將艷麗的美色納入眼底,臨到嘴邊匯成一句“走吧。”
承恩侯與龐氏在霽云院的正堂里落座,祝氏與李氏也帶著兒女相繼趕來。
約莫等了一刻鐘,薛懷與瑛瑛才姍姍來遲。
祝氏不敢在薛敬川跟前造次,便也只是端著茶盞,不屑般地瞥了一眼瑛瑛。
李氏則笑盈盈地開口道“這兩人一齊從廊道上走來,倒像是神仙壁人一般的登對。”
龐氏聞言也笑道“確實如此。”
薛懷也聽見了嬸娘們的打趣之聲,難得露出了一分赧然,朝著長輩們行了禮后便望向了身側的瑛瑛。
早有奴仆在瑛瑛身前布下了軟墊,并端了一碗茶盞給她,瑛瑛跪地向公婆敬茶,嘴邊染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柔順笑意。
“瑛瑛拜見爹娘。”
龐氏本以為小門小戶出身的瑛瑛行動間定會有些難登大雅之堂的局促在,不成想她這一套行禮與問安行云流水,不見委頓。
且瑛瑛容貌不俗,與薛懷立在一處也不落下乘,龐氏心中也滿意了大半。
薛敬川備下了三千兩銀票的見面禮,龐氏那兒則是一套價值不菲的紅瑪瑙纏枝頭面,祝氏送了瑛瑛一只通體碧綠的白玉鐲子,李氏則只是一支樣式精巧的金釵。
向公婆們敬完茶后,瑛瑛本是該再去薛老太太的院子里向她請安,可薛老太太稱病不見,只讓身邊的婆子遞了一匣子東珠給瑛瑛做見面禮。
龐氏有意讓這對小夫妻多相處一會兒,便笑著對薛懷說“我們也不留你們用午膳了,你們先回去吧。”
薛懷自然沒有異議,瑛瑛行了禮后也跟著他一齊退出了霽云院。
回了松柏院,薛懷一徑便鉆入了書房,瞧著是不愿往正屋里去的樣子。
瑛瑛心下有些失望,面上卻不顯。
她將秦嬤嬤喚進了里屋,并將妝奩盒里唯一還算瞧的過眼去的金釵賞賜給了她。
“我初來乍到,連夫君的喜好也不知曉,還請嬤嬤賜教。”瑛瑛謙和有禮地說道。
秦嬤嬤本是瞧不起瑛瑛的出身,也惱怒她癡纏上薛懷的行徑,害得她家的世子爺斷了尚主之路,又與薛老太太生了齟齬。
可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且瑛瑛說話時擺足了柔順的姿態,話里話外問的也是如何伺候薛懷的要領。
木已成舟,秦嬤嬤不欲再難為瑛瑛,便答道“世子爺喜靜,平時休沐在家只愛看書,也不許人進去伺候,有時會忙的連飯也顧不上吃。”
“多謝嬤嬤提點。”瑛瑛又問“夫君可有愛吃的菜色”
秦嬤嬤嘆息著搖了搖頭“世子爺不喜鋪張浪費,于吃食一事上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喜好,餐餐都只求裹腹而已。”
瑛瑛東一句西一句問罷,才將話頭引到了丫鬟們的身上,“夫君身邊可有哪個伶俐的妹妹伺候著我剛進門,正想與她們見上一面呢。”
世家大族的王孫公子成人之后身邊總會添幾個教人事的通房丫鬟,瑛瑛不知薛懷會不會是那個例外。
只見秦嬤嬤怔惘地抬起頭,而后便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面色開口道“世子爺身邊沒有丫鬟伺候,只有兩個跑腿的小廝,一個叫詩書,一個叫五經。”
瑛瑛聽得這兩個小廝如此古板晦澀的名字,說不準心下是高興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
她既高興于薛懷的潔身自好,克己復禮,即便薛懷不喜她,也定然不會鬧出什么寵妾滅妻的丑事來。
又失望于薛懷的不近人“情”,他仿佛一個無欲無求的活佛,不近女色、不愛口腹之欲,更無其余的消遣愛好。
這樣的人,以詩書為伴,以堅韌的品性筑起牢牢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