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連奚想完就慢慢趴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么。
有點不舒服。
安連奚感覺胸口有點悶。
可能是被馬車顛的。
沈玦還在外面喋喋不休,又說了幾句沒聽到回復,他還當人暈里頭了,連忙策馬靠近,伸手去掀簾子,“小表哥”
簾子里,少年一襲淡色衣衫,袖擺鑲著一圈粉邊乃至腰間銙帶都綴著同色系的環佩。他正半伏在矮榻之上,眉心緊蹙,襯著玉白面龐,一時不知哪個顏色更引人注目。
沈玦又看愣了,反應過來后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道“小表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安連奚微微回首看向簾子那邊,起身,“沒事。”
心口的抽疼只一瞬即逝,快到他都來不及捕捉那絲情緒此時也放松下來,對著沈玦笑了笑。
沈玦見他是真沒事,著實松了口氣。昨日他就打聽過了,他這位小表哥的身體不太好。沈玦還真怕自己把人完完整整帶出來,回去的時候卻
念及此,他迅速把車簾放下來,外面風大,以免把人吹著了。
碧亭湖離別院不算遠,馬車約莫行了半個時辰,安連奚就聽到外面沈玦大喊一聲,“我們到了”
馬車行進的速度慢下來,安連奚心思微轉,撩起門簾往外看去,映入眼中的壯麗美景讓他又片刻的失神。
大片大片的碧綠荷葉似無邊際延伸向遠方,連接著天幕,日光下的荷花更是嬌艷非常,安連奚眼睛一瞬不瞬,根本舍不得眨眼。
沈玦騎著馬往前領先了馬車一小段,沖著身后得意道“怎么樣,好看吧”
安連奚只憑著本能點頭。
溫木坐在車轅邊上,發自內心地嘆息“真好看啊。”
他沒讀過什么書,心中再多贊美,到了嘴邊也只一句。
安連奚下了馬車,由沈玦帶路沿著九曲橋往湖中建立的小亭中走去。
沈玦說“那邊有船,稍后我們可以泛舟于湖上。”
安連奚立刻向往起來,“好啊”他長這么大還沒乘過船呢。
沈玦見他喜歡,自己也跟著笑起來,腳下步子都變得輕快不少。然而他們剛走到一半,沈玦就停了停,“那里好像有人。”
安連奚朝前看去,只隱隱綽綽看到亭中立著一道身影。
“應當是其他來這里游玩的,我們自己玩自己的即可。”沈玦道。
安連奚也不想就這么走,遂點頭,繼續跟著沈玦走
映恬和映紅對視一眼,快步往前走去,行至亭外卻頓在了那里。
與此同時,沈玦和安連奚齊齊行至近前,看清了亭內的人,“六皇子”
薛云欽聞聲轉過頭,望向了站在靠前些的沈玦,略帶詫異地道“沈世子。”
話落,目光觸及他身后時一頓,“三皇嫂也在”
他倒是不意外沈玦和安連奚一起出現。
薛時野乃先皇后沈氏所出,對方乃定國公府的二小姐,也曾名動京城。
不過現在定國公府已經只剩下沈玦一個,頂著世子銜尚未襲爵,也算門庭衰落,京中愿與之交往的門閥已寥寥無幾。
多的是奚落嘲笑,更有甚者拿沈玦之玦字取笑。
正所謂盛極必衰,過滿則虧。
沈皇后在時定國公府是何等繁華,風光無限。然沈皇后薨逝后,老定國公很快病倒,接著是沈玦的父親也跟著步了后塵,京中第一大氏族就此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