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席筠心里,已經完全是一個可可憐憐的小豆芽了。
但那也沒辦法,不然不這樣,那天怎么治梁芝玉
于是這點心虛很快就被他自我消化,對席筠點點頭“好,那我明天跟褚先生一起去。”
“明天會有褚妄的秘書來幫你,她很信得過,你有什么困難都可以找她幫忙。”席筠還怕郁瀾緊張,又給他介紹道,“叫章妍。”
郁瀾
是挺靠譜的,自己已經早一步認識了。
席筠交待完“那就辛苦你了,小郁。”
“不辛苦不辛苦”哪里辛苦他高興還來不及
“而且,今天醫生來過,還說他的身體狀況比以前好像好了一點,”席筠說到這里,看過來,“小郁,雖然這樣的感謝,聽上去似乎是高姿態的傲慢,但不是的。”
“我那天就有預感,好像你來了我們家之后,情況會好起來。”
“現在看來好像是的。”
“別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作為褚妄的母親,真的很感謝你。”
“你沒來之前,這里好像一直都死氣沉沉的,但現在就好多了。”席筠說,“我其實不太奢望褚妄能醒,但也的確為你來到這個家而高興。”
“我有些矛盾。”她說。
郁瀾認真地看著席筠,她眼里的心疼和無奈是真的,對自己的感謝也是。
她的矛盾也同樣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對席筠說自己想離開,她既想他能陪著褚妄不愿意放手,但也會因為單純地喜歡自己而不選擇拒絕。
郁瀾上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好像還是在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個家庭的女主人身上。
那時候他十二歲,被這家人收養了兩年,一直過得還不錯。
直到有一天女主人真的懷孕,她的丈夫就開始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郁瀾聽過女主人跟她丈夫的爭吵,央求丈夫留下自己,說有兩個孩子不好嗎。
對方雖然在安慰她,但態度依然很強硬,說“咱們領養孩子不就是因為沒有自己的孩子么現在終于有了,而且這孩子雖然聽話懂事,但年齡還是太大了,說不定后面養不熟的。”
于是那時候郁瀾不想給他們添麻煩,也不想讓他們夫妻吵架,一晚上收拾好了東西,主動說自己想回之前的福利院。
男主人立刻對女主人露出一個“你看,果然如此”的表情。
女主人的眼神他現在還記得,很難過,也很不舍。
郁瀾不懷疑自己要是哭一哭,裝一裝,女主人一定會跟她的丈夫爭取繼續留下自己,但那好像也不大有必要。
所以他只能先笑著說,沒事,福利院的劉阿姨身體不好,自己正好可以回去照顧她。
沒想到最后劉阿姨也沒有了。
郁瀾從短暫的回憶里抽離出來,也對著席筠笑笑“不用想那么多,也別太擔心,阿姨。”
“褚先生會醒的。”
席筠只當他在安慰自己,眼眶有些紅,別過臉“小郁,我叫人給你做點夜宵,等下你回房間以后可以吃。”
郁瀾笑得很甜,是他很擅長的那種笑,又不完全是“好啊,謝謝阿姨。”
席筠先回去了,郁瀾則推著輪椅上的人,慢慢地在花園里散步。
秋天的夜色總是顯得很高,氣溫也剛剛好。
郁瀾好久沒有回想起以前的事了,來到這邊以后其實一切都很順利,他每一件事都比他原本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
所以也挺好的。
他仰起頭,看見空中高懸的明月,聽到耳邊噴泉清澈的水聲。
郁瀾呼出一口氣,笑了笑說“郁先生,今晚上月亮好圓啊。”
沒有回應,郁瀾低頭看了一眼,才想起來能跟自己對話的褚妄還在房間里,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