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觀眾席上,無數次聚光燈掠過,彌什都覺得自己看到了另一個人,看到了趙老頭。
“羅凡德”彌什試探出聲。
見羅凡德沒有反應,她頓了頓,試探性喊了一聲“趙老頭”
這個名字仿佛是打開瘋狂的開關,羅凡德突然狂顫,五官不斷在羅凡德和趙老頭之間切換,他表情猙獰地沖著彌什大喊“不是這里”
“她不在這里我找不到她”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無助地拍打自己的大腿,既懊惱又無助。
彌什被這兩嗓子喊懵了。
在狂歡的觀眾群中,在五光十色繽紛的舞臺布景,震破天際的歡快音樂,激昂興奮的故障中,彌什這里的陰郁氛圍卻自成一體。
趙老頭抓住舞臺光線暗下的每一個瞬間,積極給彌什傳遞他女兒的下落。
第一天深夜的追殺,第二天下午暴雨時刻的現身,第二天晚上的縱火,第三天晚上的見面,還有現在,每一次聚光燈躲開的暗夜時刻。
趙老頭的瘋狂狀態,讓羅凡德的五官變得猙獰,脖頸處鼓起的青筋粗得嚇人“她不在這里,為什么我會被送到這里,我好想她她在”
話還沒說完。
舞臺倏然驟亮,光線瞬間塞滿所有的角落,照亮觀眾席上每一個或瘋或笑或淚流滿面的人。
也是燈光亮起的瞬間,趙老頭被迫消失了,羅凡德跌到彌什懷里。
彌什抱著高大的男人,站起來左顧右盼,確定趙老頭走了以后,才回過神看向懷里的男人,他精疲力盡地粗喘著氣,許久,才找回自己的力氣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的第一時間,就是用手揉搓著自己的五官。
羅凡德一邊揉,一邊發出嘶嘶的聲音“奇怪,臉好痛,好像被人扯著五官擰來擰去。”
頓了頓,說“媽的,又是他。”
沒有明說,但是游客在線狀態的梁硯行總覺得自己好像被cue到。
與此同時,臺上的主持人已經在做收尾工作了,說“感謝大家支持畸形秀,明天同一時間,將會有九個腦袋的連體人登場,歡迎大家再來。”
今天的表演結束了,由聚光燈人工打造的暗夜也不會再出現,趙老頭也不會出現了。
而他快要說出他女兒下落的話,自然也無疾而終。
楊阿英煩躁踢了一下地上的土坑“他就差一點,差一點就能直接說出他女兒所在地址了真搞不懂為什么要說前面的廢話,浪費時間還阻礙進度。”
“可能是無限空間不讓他說。”彌什沒有責怪老頭,她已經能感覺到了,老頭已經很努力了。
之前副本里的鬼,都是晚上行動權限比較高,可是老頭是抓住暴雨、聚光燈的每一個瞬間,在規則限定以內的方式提醒玩家。
又怎么能苛刻他呢
沒聽到線索,就由她們自己來找吧。
彌什順著人
潮走出帳篷,期間一直在垂眸分析首先趙老頭一直在順著女兒的軌跡去找人,可是他最終抵達的地方是畸形秀,并在表演途中現身告訴玩家她不在這里,我找不到她。
也就是說,從畸形秀開始,趙老頭和趙汝真的軌跡就分開了。
杰克醫生曾經說過,從農場出來的人有兩個結局,一個是送到整容醫院里面,一個是畸形秀。但他也說過,只有西方風格顯著的立體五官才會受到整容醫院的歡迎。
亞洲人長相的趙汝真明顯就不屬于這一條路。
畸形秀沒有,整形醫院不會有,那她會去哪里呢
彌什的腦袋快速運轉,如果這里是漫畫,能具象化她思考的樣子,恐怕現在腦袋上都冒煙了。
彌什能在進入副本的瞬間就做出打入敵方內部的決定,當然不是機緣巧合,瞎貓碰到死耗子,她最擅長的,就是站在敵人角度上思考他們會做什么。
他們會做什么
像詹姆斯那幫人,生活在一個人類不死可利用價值高的世界里,會做什么
忽然“嗚嗚嗚”的哭聲響起,是一個小孩子被門口的人頭燈籠嚇哭了,發出嗷嗷巨大的哭聲。他的父母一邊嘲笑一邊警告他,如果他再不聽話,就送過來當燈籠
小孩明顯是被嚇到了,抹著眼淚頻頻點頭“我一定會聽話,不要把我送來做燈籠”
一家子三口邊說邊笑離開了。
彌什的目光卻慢慢落在那個小孩身上,靈光閃過,后知后覺的雞皮疙瘩從腦后逐漸爬遍全身。因為她把自己代入詹姆斯的位置后,似乎知道他會做什么了。
他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