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裔不懂譚樺的腦回路,但他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如果對方選擇了自愿接受校園霸凌那他就當他唯一的朋友就好了。
反正謝裔也看不起其他人,他只接受譚樺是自己的朋友。
就這樣,謝裔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同流合污”;他見到譚樺的時候,會大喊他的名字,上學路上看到修長佝僂的背影,也會跑上去與他并肩前進;他們會在課間哈哈大笑。
可以說,譚樺生前最后時光里,為數不多的笑容都來自于謝裔。
謝裔也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相處下去,互相成為對方的依靠,直到某一天譚樺死了。
聽說他是某天深夜偷跑回學校里,用教學樓天臺的電線纏住自己,然后直直向樓下跳。電線纏住他的脖頸,瞬間收緊的力道讓他窒息,可還沒等到譚樺因為窒息陷入昏迷的時候,纏在他脖子的電線忽然斷了。
他從樓上摔下來,砸進一扇天主教堂常有的彩色琉璃窗里。
他的身體被切割成無數個部分,鑲嵌在玻璃里面,乍一眼望去就像他和玻璃融合在一起。等太陽慢慢升起,迎來上學的時間,譚樺的尸體才被發現。
“啊”
尖叫聲劃破清晨的校園。
滴度滴度的警笛隨之響起。
于是等謝裔抵達學校,看到的是人體和玻璃的結合體,看到消防員將整扇玻璃拆卸下來,像搬運什么物體一樣將譚樺小心翼翼搬進車里。
“譚樺譚樺”
謝裔著急擠進人群里。
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謝裔終于看到譚樺最后的模樣。
他的臉直接被玻璃切開了,半張臉在玻璃左邊,半張臉在玻璃右邊,兩只眼睛分得很開,卻還維持著死不瞑目的樣子。就好像有一種神秘的存在,將譚樺的五官從臉上搬到玻璃上。
謝裔看著譚樺,被做成玻璃的譚樺也在透過人群,遠遠凝視著謝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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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譚樺的眼鏡讓謝裔想起有關于瑪麗亞的傳說,那關于對視的詛咒。
事故又正好發生在校門口,謝裔下意識扭頭,想要好好看一眼瑪麗亞究竟是什么東西,卻被好幾個同學圍在中間,正好擋住他看向雕塑的視線。
“你們干什么”
謝裔警惕地看著同班同學們,這是譚樺死后,他們的第一次對話。
領頭的女同學,也就是當初給謝裔解釋他們為什么不搭理譚樺的女生,紅著雙眼說道“都是你害的,就是因為你跟譚樺說話,提醒瑪麗亞他是一個活人,他才會死的”
“沒錯,一切都是你害的”
另一個同學的聲音應聲而起。
“如果不是你,譚樺根本就不會死你害死他了”
來自一群人的指責使謝裔感到恐慌,他不住向后退,嘴上不聽解釋自己沒有害死譚樺,內心深處某種堅定的東西卻在這一聲聲的譴責中支離破碎了。
“哐當”
巨大的破碎聲響起。
在場幾人扭頭看去,就看到融合了譚樺尸體的玻璃從車上摔下來,碎的徹底。
一顆眼睛從眼眶里飛出來,轱轆轱轆,撞在謝裔的腳邊停了下來,與他永久的對視著。哪怕謝裔再怎么試圖自我辯解,自我欺騙,在這一剎那他都意識到這個不可逆轉的現實了。
那就是
譚樺,曇花,就這么在謝裔生命中一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