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么那么沒有眼力見啊,看不到的時候一無所知,能看到的時候才來關心。
彌什白了謝裔一眼,轉身卻對黃霞衣和顏悅色地說“事情已經結束了,瑪麗亞也死了。所以你能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沒進靈感的人,彌什只認識黃霞衣一個,當然也只能問她。
黃霞衣搖搖頭“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看到很恐怖的畫面,我完全不敢挪開眼睛,緊接著我感覺眼前一白,就失去意識了。”
彌什了然。
看來瑪麗亞只是將無辜的人嚇暈,沒有對他們做什么,那些所謂的頭蓋骨蜈蚣,也不過是幻想罷了。
倒也符合眼睛靈異還有的能力。
“有人托付我,把這個還給你。”彌什將口袋里的小胸針放到黃霞衣的手里。
剛開始黃霞衣還不知道這是什么,直到掌心感受到冰涼的觸感,她才驚訝得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她將掌心攤開,那是一枚小黃花的胸針,琉璃的部分做得惟妙惟肖。
看到這枚胸針后,黃霞衣立刻紅了眼睛。
“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們。”黃霞衣哽咽著嗓子說“其實我一點兒都不崇拜瑪麗亞,我研究她只是想探尋譚樺的真正死因。我不想讓他死后還被我的愛意綁架,才沒告訴你們”
幸好,他們替譚樺報仇了,也撫平了黃霞衣的初戀傷口。
正好黃霞衣的家長也來了,彌什給黃霞衣擦干凈眼淚,將她送上回家的車。
謝裔跟在兩人后面,有幾分惆悵地看著黃霞衣離去的背影,說“看來我和譚樺也不是真正的好朋友啊,他都已經跟黃霞衣交往了,都沒告訴我。”
“所以反思一下你為什么會被瑪麗亞帶到靈感里吧。”
彌什白了謝裔一眼。
這證明了在瑪麗亞眼里,謝裔也是霸凌的一份子2,只不過別人都是一群人霸凌一個人,謝裔是一個人霸凌一群人。
是他看不起別人,主動不跟別人說話,這怎么不算霸凌呢
剛死里逃生還被指責,謝裔真的委屈死了。
但經過瑪麗亞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莫名的優越感和階級感都是錯的,于是臨離開前,他主動跟還沒離開的同學說了聲“拜拜,開學見。”
同學們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謝裔主動跟他們打招呼了。
幾人面面相覷后,也回復了一句“拜拜,開學見。”
謝裔沒試過跟別人這么友好的相處,有些不太適應地撓撓頭,落荒而逃了今晚過后,好像什么東西變了,又好像什么東西沒有變。
學生還是學生,人還是人,心里被扭曲的觀念卻徹底消失了。
也不知道瑪麗亞看到這幕,心里會不會有觸動。
彌什跟謝裔回到謝宅,久違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還沒來得及感嘆“生活不易,彌什努力”,忽然想起來“我靠,我的暑假作業還沒有寫”
她從床上彈射起來,想要今晚內硬湊一個初稿,拿東西的時候眼睛從口袋里掉出來了。
彌什低頭,定睛一看。
媽呀。
就一個上午的時間,眼睛變得更大了。
他現在已經有豐富的肌肉皮膚脈絡,已經長完了眼眶,長到額頭向下,鼻子向上的部分。
雖然還沒有完全長好,但已經能從眼睛部分判斷它即將長什么樣。
就好像在路邊看見一個戴口罩戴帽子的熟人。
即使擋得嚴嚴實實,還是能從眼睛判斷對方是誰當然,這前提是得是熟人。
于是彌什看到這對眼睛的瞬間,第一反應就是將眼眶放進浴缸,開水讓他濕潤加速成長。她坐在浴缸旁邊,手指輕輕點著水里帶著隱隱笑意的眼睛。
她懷念地說“三島,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