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吉祥。”來人一進門就利索地行禮,“完顏總管讓奴才傳話太太聽說小主病了,特意吩咐奴才帶點解悶的玩意給小主。”
這個小太監大概是完顏總管的手下,知道的也不多,舒莞與之交談半天,旁敲側擊,終于打聽出來,原是舒穆祿氏主支的人在宮外聽說她病了,特地吩咐人來查探一下,并順便送點東西進宮。
如今康熙宮廷管理并不嚴格,隨便哪個大勢力都能把手伸進后宮。
康熙少帝登基,剛掌權沒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削藩,目前雖然初見成效,不過開了天眼的舒莞知道這次削藩并不順利,要一直拖到康熙二十年才結束。
這個新生的王朝被三藩之亂拖得千瘡百孔,也嚴重牽扯了康熙和孝莊的心神,實在沒有精力把控后宮,或許這也是早年康熙子嗣多夭折的原因。
當然更沒有定下后宮的規制,似仿前朝又似仿關外習俗,至今還保留“福晉”“格格”等稱呼,又稱庶妃叫“小主”,實在是混亂,舒莞穿來幾天也沒搞懂。
太太就是對舒穆祿氏主母的代稱,回想起金枝也稱“太太”,舒莞終于知道為什么金枝辦事這么妥帖的宮女會分到她這來了,原來是舒穆祿家的人脈。
在這個說句話長八百個心眼子的后宮,舒莞猜金枝肯定向松格里暗示過,不過松格里大概沒聽懂,所以記憶里一點痕跡都沒有。
等那個傳話的太監離開,舒莞迫不及待地讓金枝把箱子打開。
雖然才呆了幾天,但舒莞已經徹底領教到了清宮的寂寞與無聊,整個永壽宮就兩個庶妃,除了她就是喜塔臘氏,那位輕易不出門。
舒莞也才進宮半個月不到,沒有相熟的妃嬪,娛樂活動更是沒有。
金枝小心地清點箱子里的東西一張五千兩的銀票,幾本書,一套首飾,一身新旗裝,一雙鞋,一罐她愛吃的咸菜,還有一封信。
舒莞一眼就看出來,除了那個銀票其他應該都是她額娘準備的,畢竟就是把她全家搬空了也湊不出五千兩。
忽略了其他東西,舒莞率先打開信封,摸著有點厚,不知道是太太寫的信還是她額娘寫的。
“松格里,聽說你病了,額娘非常擔心,拜托太太送了點東西給你,剛好把我新做的衣服帶給你,今年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給你做衣服了,還有首飾是讓你哥哥拿金子打的,如果銀票用完了可以用這個應急,記得在宮里安分守己,聽皇上和太皇太后的話,額娘和你阿瑪不求你上進,只盼你平安喜樂。”
舒莞眼眶有點濕了,雖然原主的家人沒什么政治素養,有點“蠢”,但是是真心疼愛原主的,只不過沒什么能力反抗家族的安排。
她現代的父母也很愛她,不知道聽到她的死訊會多么傷心。
自從意識到自己穿越后,舒莞就一直刻意回避這個問題,不敢細想,怕自己根本沒有勇氣留在清朝,怕自己再次失去生命,今天看到松格里額娘給她寫的信,她終于無法再逃避現實了。
那么,就由我來代替松格里活著吧。舒莞渾身一輕,隱隱松了口氣,終于下定了決心。
另一封信是松格里的哥哥阿林保寫的,信上只說聽說在后宮無聊可以多讀書,舒莞會心一笑,這是她跟哥哥的默契,哥哥每次偷偷給她帶話本子都說讓她沒事多讀書。
不過這次阿林保不僅夾帶了話本子,還有其他一些時下大家閨秀會讀的書,約莫是操心妹妹不小心得罪了皇帝。
反而是名義上的太太只寫了兩句話,讓她在宮里謹言慎行,有事讓金枝向宮外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