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多歇息一會兒開飯前我會去喊你。”梁露華笑著挽上他手臂,男人身長玉立、風度翩翩,兩側鬢發妥帖打理在耳后,五十多歲的年紀,保養的卻十分年輕,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不要緊的,我不累。”季松霆笑著將目光放向以桃,以桃只覺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張了張嘴,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說起來,這是她第三次見到季松霆,不知怎的,卻比前兩次見到他時還要緊張。
“桃桃。”梁露華提醒她,“怎么回事兒,喊人呀。”
以桃眼巴巴看著眼前的男人,緊張的小手都捏紅了,最后也還是沒能張開口。
“別為難。”季松霆拍了拍以桃的肩膀,渾厚的聲音有一股奇妙的安撫力量,“來,進來吧。”
以桃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席間大人們聊天,以桃一直低頭默默干飯,可即便如此,卻還是能夠感覺有道異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針扎似的,以桃實在受不了,悄悄抬頭看了眼,正好看到那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子坐在她的正對面,在她抬起頭來的同時,隔空朝她舉了舉紅酒杯。
他嘴角挑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舌尖故意露了出來,舔過鮮紅的汁液。
以桃眼看這個變態仗著餐桌人多,這會兒老爺子又在和幾位爺說話,沒人注意到這邊,好像還故意發出了“嘖”的一聲。
她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抬起來了。
這下連菜也不敢伸手夾了,以桃小心翼翼,能吃到的,也就只有手邊的這道青茄悶蟹。
后來老夫人注意到她,見她一直低著頭,問她還吃的慣嗎。
一桌子人紛紛看了過來。
以桃受寵若驚,趕忙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每個人手邊的一個橢圓狀冒著冰絲的琉璃小碗,說道“這個冰激凌挺好吃的。“
一桌子長輩竟然紛紛笑了起來。
以桃沒有注意到,坐在老爺子身邊的四叔,似乎也笑了一下。
以桃莫名所以,便聽二太道,“傻丫頭,這可不是冰激凌,這是珊瑚海膽。”
以桃尷尬地紅了耳朵,”對、對不起,我沒吃過。”
“又傻了不是,”二太搖搖頭,“這有什么好抱歉呢,你若喜歡,我的也給你。”
說著便吩咐傭人給以桃端過去。
明明和阿若不在,二太家的孩子結婚早,這會兒飯桌上算得上小孩的,也就只有以桃一個。
有人就忍不住總想開口逗弄兩句。
“喜歡吃冰激凌啊舅舅給你買好不好”
以桃冷不丁地再次聽到這個聲音,嚇得握著銀筷的手都抖了一下。
梁露華見她遲遲不出聲,納悶她今天是怎么了,“桃子,舅爺跟你說話呢。”
以桃只好開口,“我不愛吃冰激凌。”
“那舅爺給你買別的,棒棒糖吃不吃呀”
“葛滔。”三太深知她這個弟弟沒個正形,幾分嗔怪他,“別逗人家小桃子。”
言語間傳遞的眼神,也是在提醒他正事要緊。
“開個玩笑嘛,是吧,小桃子”葛滔說著站了起來,滿了酒杯,起身來到老爺子面前,恭恭敬敬彎下腰,幾句漂亮話過后,“老爺子,我敬您。”
一仰而盡,贏得滿場喝彩。
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快到了四爺這,可這會兒季宗良卻不知怎的,用老夫人話來講,莫名其妙的渾脾氣又上來了,不管人家葛滔如何點頭哈腰滿臉堆笑敬酒,愣是眼皮不抬一下。
“四爺四爺”葛滔臉上笑瞇瞇的,心里卻直打顫,早知道這位四爺脾氣變幻莫測、不太好惹,沒想到比傳說中還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