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94 章 094(2 / 5)

    薄冰順著梵樓裸露的皮膚,飛速爬上面頰,無聲地組成了一個透明的冰棺。

    老祖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最終終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生死一線間。

    玉清門的老祖被困死在了梵樓的軀殼里,即便是修士,也無法跨越生死的鴻溝。

    奪舍,奪舍,指的是霸占一具軀殼,化為己用。

    梵樓的身體,已經不單單是一具容納神識的容器了。他以自己的軀殼為囚籠,選擇與老祖同歸于盡。

    自然了,梵樓是妖修,尚有一線生機。

    只是,此舉猶如斷尾求生,別說是老祖了,就連他自己,也差點沒能逃出失去生機的肉體

    在沈玉霏的指尖流淌出來的靈力,徹底封住梵樓的身體之前,一條細細的小黑蛇,掙扎著從黑袍間拱了出來。

    黑蛇又細又長,身上的蛇鱗亦很柔軟。

    他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仿佛尋常連靈智都未開的蛇,黑不溜秋的一小條,掉在床榻上,轉瞬就被卷進了沈玉霏披散在肩頭的繁雜紅袍。

    小蛇隨著沈玉霏的動作,顛兒了幾下,待沈玉霏起身,以靈力托著被封在冰棺中的肉體向床榻下走去,他又“啪嘰”一聲,狼狽地跌落在地。

    同一時間,長安鐘的悲鳴自沈玉霏的胸腔震響。

    小蛇在冰冷的地面上徒勞地扭了扭。

    梵樓的真身經歷重創,又失了軀殼,虛弱到了極點,能化為一條小拇指粗細的黑蛇,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了。

    他聽見了鐘聲,渾身軟軟的蛇鱗都急得倒豎。

    可他能做的,也只是顫顫巍巍地揚起漆黑的小腦袋,勾著脖子,眼巴巴地望沈玉霏。

    捂著心口,一步一步獻祭六識的沈玉霏在小蛇的眼中,只剩下一個蕭瑟的背影。

    小蛇身上的鱗片齜得愈發厲害。

    他渾身一緊,扭著身子吐蛇信嘶heihei嘶嘶heihei嘶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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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伴隨著綿延的鐘聲,沈玉霏已經聽不見聲音了。

    小蛇只能悶著頭,追隨著沈玉霏的腳步往前游。

    用靈力托著冰棺的沈玉霏,藏在袖籠里的手指猛地蜷緊,指甲印進了掌心。

    滴答,滴答。

    粘稠的鮮血順著指縫跌落。

    疼痛后知后覺地在身體里蔓延開來。

    怎么還會痛

    怎么還會痛

    沈玉霏面無表情地仰起頭,撐在心口的掌心微微用力,鐘聲又響。

    他心中殘留的對玉清門老祖的恨意,對孟鳴之的恨意,已經全部轉移到了面前,那具無聲無息的軀體上。

    “你想讓本座為你為你難受嗎”沈玉霏冷笑著自言自語,唇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鮮明。

    他甚至開始大笑“本座偏不要你如愿”

    沈玉霏尚未獻祭出舌識,尚能說話,眼前卻已經失去了一切色彩。

    “本座不僅不會為你難過,本座本座還要你親眼看著,本座是如何好好活下去的”

    沈玉霏的掌心在心口又震了一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沈玉霏在無聲地吶喊“本座即便沒了你,也能找到第二個你,第三個你你舍棄的雙修資格,本座可以給別人”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誰允許你對本座有所隱瞞”

    沈玉霏腳下一個踉蹌,手中靈力緊跟著一顫。

    他第一反應是護住搖搖欲墜的冰棺,如此一來,膝蓋卻是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還是痛。

    獻祭得還不夠多。

    沈玉霏麻木地撐起止不住輕顫的身體。

    其實身為修士,膝蓋上的疼痛算得了什么

    不與修煉途中經歷的艱險相比,就算和他體內的長安鐘相較長安鐘吞噬他的六識,遠勝于方才那一下。

    可就是那一下,牽扯著血肉模糊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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