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依什梅爾口吻平靜地回答,見楚懷星神色變得凝重,就及時補充道,“沒關系,死人不會說話。”
楚懷星吃了一驚,腦中不禁浮現一幅畫面。
幽藍的月光下,銀發男子毫不掩飾能力地朝一個畏畏縮縮的偷襲者抬起了右手,仿佛握住什么一般,手指一根根攥緊然后用力一扭,接著,偷襲者就像一個西瓜般驟然爆開,血液四濺,最終被壓縮扭曲成了一個血肉、經脈、穢物與骨骼碎片混合的肉球
想到這,楚懷星不禁吞了口唾沫。
“我只是捏碎了他的心臟。”
依什梅爾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不是很有力地說明。
那也還是很恐怖啊
楚懷星莫名感到心慌,仿佛此刻才終于意識到對方是一個力量強大、殺伐果決的蟲族統帥。
他想殺一個人,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可他到底是為了保護我才出手的楚懷星對自己道。
況且要不是依什梅爾的干預,他和冒險隊現在早已經葬身于野外了。
他非但不該怪罪對方過于兇殘,還要感激對方的這份魄力,否則再讓那個偷襲者逃過一回,下次的襲擊恐怕會更加迅疾猛烈、難以應付。
想到這,楚懷星不禁心生感慨。
雖然這么說有悖于他過去所認知的法律觀念,但不得不承認,
當得知那個人已經死去時,他的確打從心底松了口氣。
前兩天,他的心一直是懸著的,吃飯睡覺腦子里總繃著根弦,無時無刻不警惕著周圍的環境。
身為一個普通人,莫名其妙地遭到刺殺,任誰都很難不在這種氛圍中產生緊張焦慮的情緒。
為此,他好幾次聯系過醫生西蒙桑切斯,想找個機會和對方面談,問清楚這整件事情的原委,從而對癥找到解決矛盾的辦法。但西蒙桑切斯始終不肯與他見面,找各種理由推脫著,不是說自己有個病人需要醫治脫不開身,就是說自己正在閉關研究一本古典文集,或者逼得急了干脆不接電話
這給楚懷星一種強烈的感覺,對方似乎在和自己撇清關系,以免遭受牽連。
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直接上門,賴在人家診所門口不走,強迫西蒙桑切斯和他站到同一條船上,畢竟對方也沒給他帶來過什么麻煩,反而好心地提醒了他有關喬伊斯古董店的事,不能恩將仇報。
當然,如果他運氣真的那么背,被逼上了絕路,他也不介意當回無賴。
楚懷星始終相信,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生存下來并過得體面愜意的人,肯定有自己不為人知的本事。
而除了醫生這條路子,他也想過別的法子自救,比如破罐破摔地去找圣神星盜團的人問清事情緣由,或者干脆想辦法離開這個星球。
前者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去做,太危險了,一旦進了傳教區,他很可能就從“冒牌蟲王”變成滿嘴教義的蟲王狂信徒了至于后者,他倒是認真考慮過相應的計劃方案。
既然貨物能夠離開加布里埃爾,那說不定他多交些錢,找找關系,也可以跟隨冒險家的飛船離開這顆荒星,回到安全正常的新人類社會中去。
但這么一來,他就得徹底和這顆星球上的蟲族斷掉關系,以古聞簫的身份在陌生的未來社會生活了。
這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古聞簫的身份能在這里順利使用,是因為這座城市的秩序足夠混亂,而一旦到了外界,到了各方面規則嚴謹的正常城市,也許他剛下飛船,就會因為身份查驗不過關而被抓捕起來。
還有依什梅爾,以他的形象,就算戴著面具,在人類國家也很危險不僅他們有被舉報發現的危險,和蟲族統帥生活在同一空間門的新人類也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