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弊權衡間,楚懷星已經在火堆旁坐了下來,悄然觀察著梅布爾斯夢境中的蟲王。
湊近之后,他才發現蟲王手里握著的是一種似是野豬之類的獸類的后腿。
剝了皮的獸腿就這樣不做任何處理,也沒有任何香料、調味品腌制地血淋淋地架在火堆上烤制著。
他似乎很愜意,嘴角始終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時而握著獸蹄轉動翻面,時而用樹枝撥動一下火堆,讓火焰燃燒得更旺,漆黑的眸子里跳躍著耀目的火光。
不得不說,像這樣看著和自己長相相同、氣質又有些許不同的人坐在自己身邊,感官上其實有些詭異。
就像在照鏡子,但又明確知道鏡子里的人不是自己。
不過還好,楚懷星清楚這只是夢境,只要他不主動現身,不論梅布爾斯還是蟲王,都看不見自己。
他可以靜靜地旁觀他們的一舉一動。
“差不多熟了吧”不知過了多久,蟲王終于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一只手舉起獸腿湊近瞧了瞧,對上方夾著血水的紅肉視而不見,直接遞給梅布爾斯,微笑說道“趁熱吃吧。”
等等,這明顯還沒熟吧
楚懷星忍不住皺起眉頭,看著一臉稚嫩的梅布爾斯伸出雙手準備接過獸腿,險些想要現形阻止。
“等一下。”
就在梅布爾斯接過獸腿,低頭張嘴準備開咬的時候,蟲王出聲制止了他。
楚懷星悄然松了口氣。
雖然是在夢里,但看著這么個白白凈凈的漂亮少年要撕咬這樣血淋淋的食物,還是有些超出他的容忍度下限。
而就在他將目光投向蟲王,以為這家伙是良心發現,準備將獸腿要回來重新烤制的時候,卻見對方視線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后瞅準身旁的一株雜草,將其連根拔了起來。
楚懷星正對他的舉動感到疑惑,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幾欲穿透耳膜的嘶啞尖叫。
他嚇了一跳,環顧一圈才發現尖叫聲的來源處竟然是那株被連根拔起的雜草。
梅布爾斯也被那株雜草吸引了注意力,眼神懵懂又好奇地注視著蟲王,問道“它是什么”
“不知道。”蟲王隨意回答著,無視了這株奇怪雜草的尖叫,將它撕扯揉碎成一堆葉片,灑在了那夾著血絲的獸腿上,然后笑看著梅布爾斯道“
葷素結合,這樣比較不單調。”
我去他娘的葷素結合,這玩意兒能吃嗎這草剛才在尖叫啊
楚懷星簡直槽多無口,一時間有些懷疑這個夢境到底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還是梅布爾斯的夢境也跟蘭德爾一樣開始朝著無厘頭方向發展了。
但不管他內心如何驚愕,表情如何扭曲,都沒能對夢境造成任何影響。
梅布爾斯竟然對蟲王制造的這種奇怪食物完全不害怕,接過獸腿就低頭大口地撕咬了起來,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蟲王表情欣慰地看著,不知從哪個空間里又拿出了一條同樣的獸腿,三兩下剝了皮,放在火堆上烤制起來。
見梅布爾斯吃得香甜,他唇角流露出幾分笑意,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慢點吃,別噎著。”
楚懷星眼睜睜看著他將手上因剝皮沾上的獸血擦到了梅布爾斯的頭發和衣服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算了,反正只是夢境,沒必要提醒。
不過蟲王的這一舉動似乎也不是故意的,在發現梅布爾斯的衣服被自己擦上血跡后,他便低頭看向了自己染血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