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房間里,唯有耳邊的輕輕呼吸與懷表發出的齒輪轉動聲牽動著楚懷星的聽覺神經。
不動地凝視了手中垂落的懷表片晌,楚懷星合起雙眼,進入精神世界,濃郁的金色虛幻海擴張整間屋子后又迅速收攏,包裹著這只懷表,將無限的視野重疊在這件攜帶著蟲王殘留精神力的物品上。
接著,幾乎不用楚懷星刻意控制自己的注意力,包裹著這只懷表的強大精神力便極為迅猛與順暢地穿透了構成懷表的密集斑斕線條,進入了其內部的狹窄空間。
下一瞬,那狹仄的空間倏然變得無比巨大,猶如一個龐大的機械工廠環繞在他的視野周圍。
那細長的表針、完美契合的齒輪、如星辰般分布的螺絲、發條輕薄的螺旋鋼片、機芯后板的鏤空花紋等等,每一部分細節都如此清晰。
他精神視野內的五官專注地觀看著那齒輪的每一次嚙合轉動,傾聽著響徹耳邊的清脆響聲,感受著時間一秒一秒地走動
他的精神力在時間的流動中融入了每個機械元件的內部,感官知覺漸漸與這片空間完美交融,他失去了一切的念想與情感,意識與懷表完全地重合在了一起。
這一刻,他就是這只冰冷的器械本身,是狹小領域內時間的掌控者,他想要讓時間停止便可讓齒輪停止轉動,想要讓時間行走便讓機械恢復運轉,一切都隨他的心意。
可僅僅只是控制一只懷表的時間流動,不足以滿足他對時間的探索欲。
于是他開始擴展這片空間,磅礴的金色精神力化為時鐘的形狀,攜帶著那齒輪轉動的“咔嗒”聲響向外擴散。
自狹小的懷表擴展至整個房間,不滿足,又擴張至二樓,還不夠,便又繼續延伸至整棟房屋。
這一刻,等同于一座巨大鐘表的時間掌控者暫時滿足了擴張欲。
他試探般地暫停了領域內的時間流逝,于是房屋內流動的微風遽止,紅發男人踢開的被子一角懸在空中,半米長的蛾子擦拭圍脖鈴鐺的前足固化,熟睡的身體胸膛不再起伏,一切都活著的、死去的、靜止的、運動的物體,這一刻全都成為了蠟像。
冷酷的時間掌控者興致勃勃地圍觀自己首次嘗試成功的結果,但快速消耗的精神力,令他難以再繼續封閉這座相對龐大的空間。
精神視野內,金色虛幻海化成的巨型時鐘迅速黯淡退縮,最終縮回至原本的懷表空間內,然后又迅速地向外崩散,化為一股股煙霧般的精神細流奔向它們原本的歸處。
楚懷星意識回歸時,只覺得無比疲憊,比連上幾天蟲族語課程還要頭暈,累得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昏睡過去。
最后幾秒鐘,他將懷表放置在床頭柜上,來不及體會更多,閉上眼就已沉沉入睡。
第二天清晨,隨著晨光撒入房間,楚懷星被街上傳來的似乎是某幾個冒險者打架的聲音吵醒過來。
他睡眼惺忪地趴著身體,伸出胳膊想要觸摸智能鬧
鐘喚醒它的報時功能,卻摸到了一個圓圓的懷表。
懷表的表蓋還開啟著,一感受到這件蟲王物品上傳遞而來的隱隱精神力,楚懷星便陡然清醒過來。
腦中閃過昨天半夜自己對于時間力量嘗試的種種經過,包括懷表內的“機械工廠”,暫停時間后看到的一幅幅蠟像般的畫面,以及自己好似附身懷表,變為了一個智能器械的經歷。
他蹙起眉頭,握著懷表稍稍坐起身來。
依什梅爾仍沉睡著,感受到他的動作,環繞在他腰上的手臂無意識收緊幾分。
楚懷星沒有在意,兀自地看著祖母綠的表盤陷入了沉思。
他開始回味昨晚自己的意識融合懷表空間的那段過程,在那短短幾十秒時間里,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時間本身。
時間的力量居然要這樣利用嗎先成為懷表掌控自身軀體內的時間,然后擴展領域至精神力所能達到的范圍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還是說,不需要每次都經過這樣的流程,只要體驗過一次那種隔絕某一空間變為自身掌控領域的感受,下次就可以直接封閉空間,與外界隔離,然后利用精神力量對該封閉領域的掌控,嘗試控制時間的轉動
這是個思路,但不一定有效,至少我目前還是沒有辦法像昨晚那樣清晰地感受到時間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