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樹林,便來到一處市集,江霜找人打聽消息,黎思思在旁邊待著沒趣,見有賣包袱皮的,便過去問了問。
畢竟她抱著這么珍貴的寶物,萬一被識貨的賊盯上了,恐怕大大的不妥。
然而包袱皮她買不起實際上,她身上連半個靈石都掏不出來,不僅是包袱皮,凡是這集上的東西,一草一紙都買不起,她吉祥話說了一籮筐,那攤主也不愿意送她一塊,倒是旁邊賣法器的攤主看上了她的錦云毯,還問她五十靈石賣不賣。
“不賣,這是我老婆送我的東西,多少錢都不賣”她抱緊了自己的小被子。
而且她記得,這東西至少值一百靈石,這攤主真心黑。
正在這時,江霜也問完了消息,聽她又和人吵了起來,便側耳去聽。
“你懂什么,這是老婆送我的定情信物,無價知道嗎無價”黎思思正和攤主據理力爭。“什么你說我衣服這么破,東西恐怕是偷來的真是豈有此理,我窮就不配有個富婆老婆嗎放肆我老婆才不是水桶腰大象腿,她長得美若天仙,心地善良,修為高深,出身名門”
那些攤主自然不信,正要說她是吹牛不打草稿,就見一位霽月清風,眉目如畫的仙子從她背后揪住了領子,一路提著就這么去了,這仙子果真如她所說金尊玉貴天資絕色,一看就是哪家宗門里的千金小姐。
走之前,她還朝他們吐舌頭“看吧,這我老婆。”
氣得他們倒仰。
黎思思自知有錯,不敢反抗,像被揪住了頂瓜皮的小貓,任由江霜就這么提著,直到兩人走到一處無人的巷子里,江霜才把她放了下來。
“我不是你老婆。”江霜冷著臉道。
“哦。”黎思思可憐巴巴。
“你怎可到處宣揚,還與閑人爭吵,如果惹來麻煩怎么辦”江霜提高了些聲音,語氣中有些許不耐。“為什么不把錦云收起”
“我以后不敢了,對不起嘛。”黎思思聲如蚊吶道“我就是想過去買包袱皮的,但是說了好多好話,人家也不愿意送我”
“店家開門做生意,怎么會白送你,是要花錢買的,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黎思思覺得非常難以啟齒,囁嚅道“我,我沒錢嘛”
奇怪,叫老婆的時候舌頭好順,說自己沒錢的時候好想鉆進地縫里。
江霜從小在天元宗長大,身份尊貴家資甚巨,手上從沒缺過靈石,又不經手賬目,并不知當家的辛苦,更沒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窮得連一塊包袱皮都買不起雖然她不知道需要多少錢。
此時仔細看去,黎思思身上穿著破麻布,褲腿那里還破了一塊,又想起那天她在醉翁樓門口撿廚子施舍的飯吃,多少有些明白了。
她身上何止是沒錢,根本是除了自己什么都沒有。
被江霜審視的眼光盯著,黎思思更加局促,不由縮了縮身子,把自己破了的褲腿盡量夾起來不讓人發現,她知道這么做的意義不大,就是突然覺得,自己這么個衣衫襤褸的窮鬼,竟然屢次三番叫人家老婆,著實有點不要臉了。
江霜肯定嫌她丟臉。
黎思思窘迫到了極點,幾乎想滑跪伏拜,山呼饒命。
就在她膝蓋快要彎下去的時候,江霜突然道“走吧,我帶你去買件衣服。”
什么
黎思思以為自己聽錯。
“以后你我同行,裝束太差難免惹人注目,而且馬上就要入秋了,這件衣服恐怕難以御寒。”江霜并不看她,像是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神情冷淡又自持。“正好剛才路過的地方有幾家衣館,你去選一件,我來付錢。”
黎思思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燦爛,叫了一聲好耶,道“江霜仙子,你人真好,跟傳聞里一樣溫柔善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遇上你是我最大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