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霜沒喜歡過別人。
在她漫長的前半生中,不是在修煉就是在修煉,她也見過為了愛情要生要死的人,但那時她的心里只有居高臨下的鄙夷愛情是再縹緲不過的東西,比人生還要飄忽不定,她還沒有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義,何談與別人共筑什么未來呢
其實直到今天,她還是沒有找到人生的意義。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喜歡與黎思思相處的時間。
黎思思總是有奇思妙想,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故事與美食,與對方在一起,好像永遠都不會厭,喜歡與對方相處,與喜歡對方有什么區別呢,江霜不清楚,她在這方面是個十足的新手,她只是依從著自己的內心,暫時沉浸在這片刻的歡愉中。
然而歡愉過后,不安的種子便萌發了。
黎思思對她,是怎么想的呢
江霜不知道。
黎思思看上去對她很熱情,很溫柔,很寵溺,會叫她老婆,會說喜歡她,會不顧一切保護她,對她說些感天動地的誓言。
可她沒有在對方的眼中,看到那種徹底墜入愛河的癡迷,她不確定是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但她見過的道侶,全都像無頭蒼蠅似的,多疑,情緒化,患得患失。
這真的是喜歡嗎還是單純的謊言
如果是謊言的話,是對她,還是對真正的江霜呢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她驚嘆于自己的卑微,是謊言還不生氣,竟然在糾結對方到底是在對誰撒謊,難道對方愿意對她撒謊,她就能夠滿足嗎
剛才的那點貓抓似的快樂消散殆盡,繼而來之的是難過,懷疑,自我厭棄。
她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實際上已經在踐行“多疑,情緒化,患得患失”。
意識到自己的喜歡之后,她與那些鄙夷過的癡情男女,竟無什么不同。
而另一邊的黎思思一直睡到自然醒,披頭散發在床邊呆了半晌,才打著哈欠起來洗漱,這房間連個臉盆毛巾都沒有,她便用凈塵訣糊弄一下,頭發也懶得扎,就用布帶綁在腦后高高吊起,她在鏡子里照照,別說,還挺有少年感。
人睡好了心情就好,她吹著小曲,去隔壁找江霜,問她要不要吃早飯。
江霜出來得很遲,面色憔悴。
黎思思嚇了一跳“你沒睡覺啊”
江霜不僅沒睡,簡直要把頭發愁白,看到黎思思神采奕奕,沒有半點煩惱的意思,換位思考一下,就覺得黎思思肯定是不喜歡她的,不然怎么還能睡得那么香甜
“嗯。”江霜覺得丟臉,轉身走進門去。
她想,要是黎思思看出她不高興,跟上來哄她,那她就勉強接受。
黎思思果然跟了進來,但并沒有看出她生氣,只閑閑道“你餓不餓想吃什么我給你做啊”
江霜看她絲毫不當一回事,心里更不高興了,生硬道“不想吃。”
“怎么不想吃飯啊,你看起來臉色好差,
是不是沒睡好”黎思思半點沒往她在生氣這方面想,主要是從昨晚到現在,根本沒有發生任何值得生氣的事,于是道那你先睡會兒吧,我出去轉轉。”
“等等。”江霜忙叫住她。
“怎么”黎思思立住。
江霜本來是想黎思思哄哄自己,可是想來想去對方又沒有什么錯,是自己胡思亂想,于是只好嘆了口氣,道“我跟你一起去。”
“啊你不是挺困的嗎不再睡會”黎思思好心阻攔。
這在江霜看來就是不愿意與她同行,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更盛,冷著臉道了一句“不用”,就率先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