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竹捏住她手腕,感受脈搏。
周凌張嘴大喘,心絞痛促使她眉頭緊皺,吐息粗重。
“周醒周醒”孟新竹大聲呼喊救援,又怕樓下聽不到,松開手探身要去摸電話。
周凌慌忙拽住她,啞聲哭喊,求她別走。
“不要分手,我不要分,你說,不分,你答應我”
周醒舉起菜刀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你爹的,有病還作死”周醒哐地把菜刀砍在手邊書桌。
她擼起袖子兩三步上前,一手扯胳膊,一手抱大腿,直接把人拎起來扔到床上。
塞藥,灌水,再痛快扇她一巴掌,周醒整套動作行云流水。
周凌被扇懵,捂住臉披頭散發臥在床榻,身體安靜下來,情緒被打斷,心臟也隨之緩緩平靜。
孟新竹脫力跌倒在地,雙手撐頭,周醒叉腰站在床邊,防著周凌再鬧。
周凌如同死去,一動不動。
房間陷入沉寂,只有彼此間交錯的呼吸聲。
許久,孟新竹艱難撐床起身,周醒隨她一道來到走廊。
“我去做飯吧。”孟新竹伸手去解周醒圍裙。
“周凌呢”周醒朝屋里看了眼。
“你陪她吧。”孟新竹淡聲,“你告訴她,現在并不是合適的時機,我說過,我想獨自安靜一陣子,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問題。你勸勸她,不要再放任情緒,總有人顧不了的時候,別拿身體開玩笑,就算不在乎自己,也想想父母,他們該多傷心。”
她就要轉身離去,周醒說“等等”,跑回房,書桌上把菜刀拔下來。
周醒經過床邊,還舉刀威脅,“想死我現在就給你個痛快的。”
菜刀遞過去,周醒換了副面孔,“我會好好安慰她的。”
“嗯。”孟新竹下樓。
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周醒再次進房,一腳踹上房門,大搖大擺走到床邊坐下,將孟新竹原話一字不差帶到。
“你現在知道怕了,吵架的時候多能耐,真稀奇,你也會哭,哼”
周醒等了會兒,見她沒什么反應,俯身撥開她臉上亂發,“你聽見沒有啊,沒聽見我再講一遍。”
周凌半邊臉腫起來,發絲被淚水粘黏在臉龐,雙眼緊閉著,一直沒有停止過抽泣。
“你,干嘛”周醒聲調漸弱,有點被嚇到,猶豫片刻,趕忙跑進衛生間,擰了濕毛巾給她擦臉。
周凌睜開眼睛,聲音像含了一把沙,“她真是那么說的。”
倒是少見她這般狼狽模樣,周醒不忍心了,毛巾給她冰冰臉蛋紅腫的地方,沒有接話。
“她不理我,也不管我。”
周凌蜷縮起身體,手指用力抓緊被褥,顫抖哭泣。
畢竟是親姐妹,周醒狠不下心,對她兇也兇不起來,只能下樓求助。
“要不再去哄哄她,讓她情緒穩定下來。”周醒不愿,卻也沒辦法,“她還哭呢。”
然而意料之外,被拒絕。
孟新竹熟練敲暈鱸魚,尖刀刺入魚肚,動作利落果決,一點血水飛濺在面頰,她抬肘面無表情擦去。
“她從來沒有哄過我,她現在遭受的一切,不就是我曾經遭受的嗎”
魚尾垂死擺動兩下,僵住不動,周醒視線從失神的魚眼轉移到她的臉上。
熟悉的眉眼,還是那么漂亮,卻充滿一種殘酷的冷靜,棕眸空泛縹緲。
周醒初次領教,原來溫柔的人,狠心起來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