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翻身,就想跑。
沉重的身軀從后面壓下來,正如容九喜歡的那樣,驚蟄的身子對比起容九來說,實在是太過單薄
哈,完美的契合。
驚蟄拼命地掙扎起來,手指抓在地上的衣服上,抓出幾道皺痕,“容九,下去,你,要聽話,你不能這么做”他的聲音在驚恐之下變得有幾分尖銳,竭力說出命令。
容九一口咬住驚蟄的后脖頸。
要害被襲擊的恐懼,讓驚蟄的喉嚨好似被掐住,再說不出話來。
“聽話我會聽話”男人克制的聲音里,浸滿了惡毒的狂熱,“驚蟄,這是應得的,獎賞。”
瞧,他這么聽話,這么乖順,這么善解人意,將驚蟄帶到安全的地方,為害怕的他庇護是的呀,他只不過是在討回,該有的獎勵。
僅此而已。
奉先殿外,正在頭疼地盯著人處理殘局的寧宏儒忽而聽到怪異的撲簌聲。
那起初很小,只有嗡嗡的輕響,在雨聲里幾不可察。而后,重重疊疊的聲音匯聚起來,匯聚成了浪潮。
“寧總管,快看”
有侍衛驚恐地叫了一聲,就見從宮墻各處,爬來密密麻麻的黑蟲,它們的數量不如之前那般多,卻如匯聚的潮涌朝著小殿涌去。
寧宏儒臉色大變,抄起奉先殿沒燃燒干凈的木料,“快快,將東西帶上”
他一馬當前就朝著小殿跑去。
窸窸窣窣的異響,很快將整座小殿淹沒,殿外的人能夠看到那驚恐的畫面,殿內的人則是能聽到那鋪天蓋地的窸窣聲。
救。救。
母親。害怕。母親。害怕。
殺了。救。
重重疊疊的囈語,古怪的窸窣聲,扭曲的黑暗覆蓋了小殿外的光亮,將整座內殿都變成了怪異的所在。
驚蟄那份驚恐,還沒升起來,就被另一道冰冷的聲音安撫了下去。那本該清冷的嗓音壓抑著無比的暴戾與狂熱,“驚蟄,沒事,別去聽。”
卻又貪婪地啃咬著脆弱、疲倦的獵物,連胳膊,身軀,都被牢牢束縛住,再無一絲余裕。
撲通,撲通
他聽到男人狂躁的心跳,與那持續不斷的雨聲。
雨水逐漸被異響所覆沒,蛻變成怪異的窸窣聲。
可心跳聲還在。
安全。
怪異的,扭曲的,卻的確安全的所在。
外面那些可怕的蟲鳴也正如他所說,無法突破這層薄薄的墻壁,進入到宮殿里面來。仿佛危險,只能靠著更加危險、可怕的存在所擊潰。
窸窣摩擦的翅膀聲,粘稠香甜的氣息,濕濕噠噠的雨聲,與殿內狂熱的氣氛灼燒在一處,變作可怕的浪潮。
“你該死的到底哪里聽話了”
分明容九,才是最大的危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