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顧博士醒了”
“顧博士是聯邦的科學先鋒,請您好好照顧他”
簡青點頭,再一次推開了門。
果真如醫院的醫生和護士所說的那樣,顧流明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微微側過頭,像是在嗅聞著什么。
他似乎只有一個嗅覺器官,雙手雙腳平放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被什么東西捆縛住了。
簡青站在床邊一動不動,本能和直覺在心頭警鈴大作
快逃走
離開他
然而,聯邦人員似乎發現了他的異常,溫和地通過他的腦內芯片下達了指令“簡老師,該和您的丈夫問好了。”
簡青的身子一僵。
他們的婚姻關系是在聯邦的管控下建成的。自從顧流明進入研究院,聯邦接管了他的一切。
那像是一種安撫政策,顧流明在外奔波,而作為他的配偶,簡青必須履行“照顧他”的職責。
否則聯邦會對他進行一些足夠讓他回心轉意的“懲罰”。
簡青不想和他們硬碰硬,汗毛直豎,腳步緩慢地朝著病床靠近。
而同一時間,顧流明停止了嗅聞。
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保持著頭顱不動,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緩慢地掃了過來。
目光從眼尾泄出,直直的落在了簡青臉上。
這一次,簡青看清了他的眼睛。
和正常人一樣,只有一個瞳孔。
這似乎在證明他剛剛荒謬的猜想只是一種錯覺。
無論如何,簡青松了口氣。
而此刻,顧流明似乎找到了目標,聳動著鼻翼,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簡青的眼。
不知為什么,在這間病房,簡青總有些生理上的不適。
他把問題歸結于這里密不透風的環境,空氣流通不好,于是去打開窗戶,讓外面濕潤涼爽的風吹進來,總算驅逐了一些他心里的不適。
這時,聯邦人員下達了新的指令“簡老師,不和你的丈夫熟悉一下嗎”
簡青眼睫微閃,碎發遮住的額頭沁出細細的汗。
他是不喜歡待在顧流明身邊,但比起聯邦即將對他實施的非人的懲罰,他還是極力忍耐下來。
他沒有抬頭,聲音很輕“你這些年在研究院的日子還好嗎,有沒有過度勞累”
回答他的是一片靜默。
簡青以為涉及到了機密,他不好回答,耐心地換了個問題“流明,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他再一次對上了顧流明的眼睛。
此刻,對方并沒有看他,鼻翼輕輕聳動著,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
沒有得到回答的簡青輕輕蹙眉,加重了語氣“流明你還好嗎”
這道聲音似乎喚回了顧流明的神志。
他看向簡青,漆黑的眼像是深淵一般,深不可測,有些生疏的張開口,聲音像是拉鋸一樣,怪異又沙啞“抱歉。”
他沒有聽清簡青在說什么。
因為,簡青實在太香了。
那并不是一種可獲得的食物散發出來的芳香,對“顧流明”來說,那更像是一種親緣關系。
簡單來說簡青身上,有深淵和他的味道。
那股香味實在太濃烈,攫取了“顧流明”的全部神智,他在嗅聞、捕捉著它的來源。
捕捉他
捕捉他
捕捉他
深淵種的心中,有另一個聲音瘋狂叫囂著。
最終,香味的來源定格在了簡青身上。
這是一個人類,他想。
和他完全不同的,脆弱、無恥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