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江鴻波吊兒郎當地靠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目光挑釁似的朝自己投過來,其間還夾雜著不屑和幸災樂禍。
真挺欠揍的,簡青想。
很像曾經的自己,在某一刻,應當也用過這種驕傲而不自知的目光看過別人吧。
這樣的人,要是有機會讓他從高高的神壇上跌落下去,摔個頭破血流,才會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它施加在身上的疼痛,都是真實的。
簡青深深吸了一口氣,思緒回歸到和主任的談話前來,這回,他點了點頭,讓人能在他身上找回往日熟悉的那份溫馴“抱歉主任,以后我會注意的。”
簡青在五點鐘準時下班打卡,出了公司。
他埋首工作的這期間,陳凌又發來了好幾條短信,一齊堆在昨天
晚上和今天早上發的噓寒問暖的信息下面。
簡青通通都沒回復,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并不想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無視了那些分外曖昧的話,看到了最后一條消息。
陳凌寶貝,今晚來金葉酒吧嗎。
簡青選中了這條,回復不去,公司加班。
他回完,就關掉了軟件,徹底設置成了勿擾模式。
他乘坐地鐵回到了家,在面對地鐵黑漆漆的車窗和門時,有點說不清楚的懼怕和悸動,像是他曾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某個時刻,和它曾經有過什么鏈接似的。
等他回到家,太陽已經降入了地平線以下,只在天空中留下一抹溫暖淺淡的余暉。
簡青像往常一樣,把那面價值不菲的鏡子從公文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來,放在茶幾上,開始打掃地面,制作晚餐。
他獨身一人生活了許久,已經對這些日常任務熟悉得很。現在做飯已經不需要大動干戈,他就能完成得很好了。
半小時后,他端著熱氣騰騰的面條從廚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餐桌上讓它變涼。
下一刻,簡青熟練至極的打開桌板下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釘滿了紙片的軟木板。
上面的紙片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簡青做筆記顯然很有條理,沒一張紙片上都用不同顏色的小釘子釘了起來,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厚厚的一摞,像一本釘在墻面上的小書。
左邊是曾經傷害過他的人,中間是目前需要解決的矛盾,而右邊,則是他“欠下”的債務。
如果把這個月加班費和工資一起算進去的話,他還剩十一萬四千元,就可以還上貸款。
如果周一晉升成功,每個月的基礎工資就可以增上兩千,外加獎金與績效分紅若干。
一想到這個,簡青就抑制不住的頭疼。
本來他呆在這個公司,就是奔著福利待遇好、崗位晉升快的目的去的,但是他也沒想到,今年竟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處處和他對著干。
如果江鴻波家里的勢力足夠大的話,那么他不能晉升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但現在他早就填寫過的晉升資料已經被放在了主任的辦公室,周一一早就要交到總務人事部那邊評估,如果他要破壞這件事情的話,難道要在周日這種休息日去動用關系
簡青輕輕蹙起眉,回想起江鴻波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表情,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