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身后傳來陸遠楓低低的嗓音。
他這人說話一向跳脫,很少有這樣聽不出情緒的時候,牧小北身形一滯,他僵硬地轉動脖子,“什、什么意思”
氣氛沉默一秒。
陸遠楓將食指扣在扳機上,“他可能已經畸變了。”
牧小北眼瞳緊縮,“怎、怎么可能”
可就在回過頭的一瞬間,他的質疑聲戛然而止。
牧小北注意到了裴念藏在耳后和劉海之下的那幾道刺目紅線,仿佛縫合布偶殘留下的線頭一般。
“別再往前走了”
陸遠楓試圖喊住老陳。
但對方卻沒有聽到。
眼看僅差兩三步的距離老陳就要蕩到對方面前
“砰”
一聲槍響在這靜謐的叢林中炸開。
就在陸遠楓子彈射出去的瞬間,
“嘩”。
裴念,或者說那個看起來像裴念的東西,它的腦袋從紅線處橫空裂開,數根布滿肉瘤的細長肢節自裂縫中揮舞而出,猶如一根凌厲的長鞭,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擋下了子彈。
它那不斷縮動的肉瘤上爭先恐后地擠出一只只澄黃的眼球,緊接著是一排排密集的尖牙,它們張開“嘴”,試圖模仿人類聲帶的運作,卻只發出一陣尖銳的顫笑
“咯咯咯咯咯咯咯”
望著眼前詭譎的一幕,老陳宛若一座石化了的雕塑一般僵在原地。
“我,咯咯咯”那怪物的上千個眼球同時轉動,死死地盯住在場每一個人,它尖銳的顫音像是午夜惡鬼的鳴泣,又好似在撕心裂肺地大笑,
“咯咯咯沒有”
“畸變啊”
“咯咯咯咯咯”
“我,不”
那怪物的音調倏地一變,畸變肢節上的肉瘤痛苦地顫動起來,
“我是是”
“是”
原本屬于裴念,而如今已經完全變形的那雙空洞眼眶流下兩行血淚,哨兵殘存的意志似乎在與這具畸變的身體做著最后的斗爭,他看著老陳,從胸腔中發出生澀的哀鳴,“跑”
“快跑”
不遠處的牧小北如夢初醒,他拼盡全力地嘶吼道
“回來”
“老陳”
但為時已晚。
“啊啊啊啊啊”
“裴念”身上的寄生肢節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鉆入了老陳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