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泉水療效可有可無,白彥站起身來,套上袍子往屋里走。
溫泉在宅子后院,環境幽雅靜深。光裸修長的雙腿踩著青石磚,穿過一小片郁郁蔥蔥竹林,眼前出現一整面通透的玻璃墻,拉開拉門就是書房。
書房三面立有直頂天花板的大書柜,東面迎窗擺放著黃梨木幾案及文房四寶,顯得古香古色。
白彥邊走邊將袍帶松松系了個結,來到幾案前,開始輕輕研墨。少頃墨硯好了,便提筆書寫。
桌上平鋪著宣紙,白彥提炁寫下四字
「有事求問」
筆落后,初開始沒有動靜。稍過一會兒,書房內突然沒來由起了一陣陰風,吹動宣紙翻起邊角。
白彥重新挪了挪鎮紙,便見自己書寫的下方,逐漸隱現出一行龍飛鳳舞的草書
「師父我都死了沒事總找我干嗎」
白彥木臉回復「這是第二次。」
那邊頓了頓,沒好氣書寫道「知道你想問什么,當然是你的機緣,你活著就是為了他,沒有這小鬼,你都沒必要活著。」
白彥“”
許是覺得語氣有些重,草書繼續浮現補充道「哎呀雖然你師父我活著時是最牛天師,死了也咳,然而天機不可泄露,我能和你說多少總之你好好待他沒錯。不要和我說什么人鬼殊途,總之,啊,跟隨你的內心就可以了。」
不待白彥回答,那邊又道「掛了啊。拜拜拜拜有其他鬼找我搓麻將比心,愛你喲」
又一陣風,所有的墨字奇跡般消失了。
白彥放置好毛筆,琢磨話里的意思。
跟隨內心
他不知自己內心究竟在想什么,師父去世十年,咽氣前告訴他此生有躲不掉的機緣,他等待十年之久,一朝出現,對方竟然是個已經死掉的水鬼。
他身為天師,對待邪祟向來不留情面,該殺則殺,況且這水鬼還對他做了那樣過分的事。
然而奇怪的是,他并沒有任何憎惡情緒,倒是覺得被撲倒是自己大意。
倘若再來一次,是不可能讓小鬼得逞的。
至于跟隨內心他把小鬼從簡宅帶出來,解除地縛靈的禁錮,那么也沒道理一直將其關在瓶子里。
可若是直接放出來放走這家伙畢竟是邪祟,哪兒有任其亂跑的道理
不能放任不管。
白彥思忖良久,決定取一個平衡。
天師先生先是將瓷瓶擱置在幾案上,憑空畫上一個陣法,隨后后退兩步,再手指掐訣,隔空拔掉瓶塞。
這次無論小鬼怎么撲過來,他都已做足準備,定能一招制服。
誰知,瓶口敞開都快兩分鐘了,愣是什么變化都沒有。
白彥
小鬼肯定在里面,瓷瓶就在桌上,離得不遠,他能感知到對方微弱的鬼氣,也許是剛剛吸食過的緣故,比以往的感知略強烈一些。
“出來吧。”白彥盡量溫聲道,頗有種化干戈為玉帛的寬宏大量。
一個小小的聲音立即回答“我不出去”
聽上去充滿警覺,還帶著些許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