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疲憊的身軀去公共澡堂洗澡的路上,他接到門衛打來的電話,說門外有人找。
這么晚了,還有誰會找他
他沒想到,會在工廠大門外見到那個人。
時添手中拎著一份熱氣騰騰的外賣盒飯,穿著一身新買的正裝,氣喘吁吁地站在大門外和他揮手。
和時添在門外找了個臺階坐下,他沉默地看著時添把外賣盒從袋子里一個個取出來,并排放在他的面前,讓他趁熱吃,別放涼了。
看著他狼吞虎咽,把飯盒里的飯菜一掃而空,時添趕緊拍著他的背,讓他吃慢一點。
一邊吃飯,他一邊問時添“你為什么會來縣里”
時添擦了把頭頂的汗,忍不住用手背狂扇風,說部門的v帶著他們來省城談融資業務,他查了查,省城離這里只有幾十公里遠,就趁著下班搭上路邊的大巴車跑過來了。
時添那時候剛進一家知名投行,還在處于試用期,每天從早到晚忙得腳不著地,最忙的時候連個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擔心身上的泥塵弄臟時添的西裝,他刻意和時添拉開了一點距離。
等他從飯盒前抬起頭,用紙擦干凈了嘴,發現時添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紙,對他非常認真地說道“周師傅,你閉上眼睛唄。”
他聽話地閉上眼睛,感覺到面前人正在朝著自己緩緩靠近,以為時添是要替自己擦走臉上的污漬,卻沒想到唇上一涼。
時添抵住他的鼻尖,就這么吻了上來。
第一個吻稍觸即離,時添笑瞇瞇地指著自己鼻尖灰撲撲的一塊,說“你看,我也和你一樣臟啦。”
那天晚上沒有星星,他們在黑暗中吻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躲進烏云深處,瓢潑雨水從天而降。
他拉起時添的手,帶著他在大雨中一路狂奔,跑到了一幢廢棄舊樓的屋檐下。雨一直下個不停,他們并肩站在屋檐下,身上都被雨淋濕了,就像兩只落湯雞。
從口袋里掏出時添很久以前送他的3,他遞給時添一只耳機,問他想不想聽著歌等雨停。
時添說,既然他今天就滿二十二歲了,那就聽歌單里的第二十二首歌。
他拿著3翻了翻,發現歌單里的第二十二首歌倒是挺應景,叫做陰天快樂。
所以我淡定走在人海中
偶爾想看云飛卻沒有風
叫陰天別鬧了
想念你都那么久那么久了
我一抬頭就看見了當時的我
手機的音樂鬧鈴在偌大的辦公室內回響,周斯復從淺眠中緩緩抬起眼,發現窗外的天已經亮了起來。曙光透過窗戶層層縷縷灑滿肩頭,刺眼到令他蹙起了眉。
摁掉鬧鈴,周斯復從窗前起身。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電腦從休眠的狀態中被喚醒,屏幕上的時間從七月九號跳轉到了十號。
電腦旁那本擺放在辦公桌前的日歷上,七月十號這天被人專門用馬克筆畫了個圈。
他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