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巖又去乖乖把圍巾和帽子戴上了。
金秀珠吃力將楊英雄背起來,原以為會很重,但真正背起來就發現沒比女兒重多少。
換做以前的金秀珠肯定背不動,但可能是原來那個“金秀珠”身體好,雖然覺得有點重,但還能堅持。
母子倆并排走在雪地里,賀巖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努力托住楊英雄的屁股,想給媽媽減輕一點重量。
金秀珠咬牙吃力往前,走幾步路就會往上掂一下,被她背在身上的楊英雄似乎已經燒的迷糊了,嘴里咕嚕說著什么。
到了衛生站時,賀巖用力敲門把醫生叫醒,醫生開門讓他們進來,然后讓金秀珠把孩子放到床上。
金秀珠側著身子慢慢將孩子放下,從金秀珠后背滑下來的楊英雄,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力氣,突然一把抓住金秀珠的袖口,用哭腔喊出,“媽媽媽媽不要走”
眼角流著淚。
金秀珠本來想抽出袖子的動作一頓,然后心軟地摸摸他腦袋,溫柔道“媽媽不走,媽媽在這陪你,乖。”
楊英雄似乎聽到了,沒有再哭了,不過依舊抓著金秀珠的袖子不放。
醫生看到已經燒得不清醒的楊英雄,以為金秀珠是家長,忍不住道“這有點嚴重了,應該早點過來的。”
拿著體溫計放進楊英雄胳肢窩下。
金秀珠坐在旁邊看著,見賀巖站在一旁,問“困不困”
賀巖搖頭。
金秀珠讓他搬個凳子過來坐在自己邊上,賀巖照做。
母子倆等了一會兒,醫生拿出體溫計看了看,然后又轉身離開,過了會兒拿出架子和吊瓶出來給楊英雄輸液。
金秀珠不了解這個地方的醫治法子,只認真聽著醫生的囑咐,不停點頭,等醫生走了后,看輸液那么慢,就對賀巖說“你靠著媽媽睡一會兒吧。”
賀巖搖頭,“我不困,媽媽睡。”
金秀珠心里又是一軟。
金秀珠沒睡,過了一會兒,旁邊的賀巖支撐不住歪了歪頭,金秀珠將他扶住放到床邊上,讓他趴在上面睡覺。
躺在床上的楊英雄也漸漸安穩下來,眉眼舒展。
也不知等了多久,金秀珠出來的時候忘記帶手表了,也不知道時間,眼看著藥水快沒了時,趕緊去喊里面的醫生,醫生過來等了一會兒,然后拔掉楊英雄手中的針,又開了一些藥給金秀珠,囑咐她怎么吃。
“明天要是還是高燒,就再來一趟。”
“好。”
金秀珠給了錢,重新背起楊英雄,帶著賀巖回家。
回去的路上沒有那么焦急了,母子倆還有心思說起話來,賀巖說“媽媽,剛才楊
英雄叫你媽媽了。”
金秀珠嗯了一聲,解釋道“他應該是想自己媽媽了。”
賀巖有些低落的說“楊英雄說他沒見過自己媽媽長什么樣,他家里沒有他媽媽的照片。”
他也沒有親媽的照片,好長時間沒有見過那個人,他都快忘記她長什么樣子了,以前總是幻想著她會來找自己,后來就不敢想了。
金秀珠聲音輕輕道“等他醒來不要跟他說這件事,他會傷心的。”
賀巖點點頭,“好。”
第二天早上,楊英雄在賀巖床上醒過來,人半天沒有回過神,溫暖的被窩,安靜的屋子,他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好久,也感覺自己從來沒有睡過這么好的一覺。
他眨了眨眼,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然后認出這里是賀巖的房間,賀巖的房間他來過一兩次,印象最深的就是掛在墻上的獎狀,只有賀巖的獎狀是用框子框好的,賀巖說媽媽讓爸爸給他做的,這樣就能保存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