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院內,卻看到靈芝從正房走了出來。
姜沅腳步微微一頓,有些愣住。
靈芝似乎也有些意外。
在她面前停下腳步,輕飄飄睨了一眼她手里半新不舊的漆盒。
“姨娘也來給將軍送蜜茶不巧,老夫人已經打發我給將軍送來了。”
酒后喝些蜜茶,利于解酒,也能讓脾胃舒適些,老夫人疼愛將軍,打發人送來蜜茶并不意外。
只是沒想到,會是靈芝親自來送。
姜沅低下頭,捏緊了手里的食盒,直捏的骨節都泛了白。
半晌,輕聲解釋“我送的是藥粥,不是蜜茶。”
靈芝方才借著送蜜茶,本想關心將軍一番,卻被三言兩語趕了出來,心頭憋著一股無名暗火,看到眼前這個罪魁禍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雙手抱臂,意味不明地盯著姜沅,忽地湊近她身旁,壓低聲音譏諷道“將軍剛回府,姨娘就迫不及待來了慎思院,還打著送藥粥的幌子,什么時候這狐媚的手段也教我一星半點我要是有你半分本事,也不至于這到手的姨娘位置被你搶走。”
姜沅的臉頓時煞白不已,瞪大眼睛意外又震動地看著她。
靈芝挑釁地睨著她。
反正她也只是個不受寵的妾室,即便言語奚落譏諷她兩句,也不會怎么樣。
姜沅咬住唇,低聲道“靈芝,我以前跟你解釋過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三年前,她初到將軍府,本是與靈芝一起伺候老夫人的。
那時候,二爺已與鄭氏成婚誕下頭胎,將軍卻因軍務繁忙,無暇顧及親事。
娶妻的事一拖再拖,老夫人十分著急。
將軍又不喜丫鬟近身伺候,老夫人便想先給他塞一個妾室,也好能妥帖仔細地照料將軍的起居。
老夫人心里頭選的是靈芝,靈芝也自信是要成為姨娘的,誰料,這事還未來得及告知將軍,姜沅卻在采蓮蓬時,不慎跌進了府里的荷花塘。
那水很深,足能淹沒她。
她不會游水,驚慌失措間越撲騰越往深處去,正以為自己快要淹死時,將軍路過池塘,跳入水中救出了她。
她衣衫盡濕,被裴元洵抱在懷里依然后怕地瑟瑟發抖,裴元洵沒有放下她,而是徑直抱著她回了住處換衣裳。
之后,為了她的名聲,裴元洵將她納為妾室。
靈芝想成為姨娘的愿望落了空,視她為眼中釘。
姜沅可以發誓,她絕非蓄意落水引誘將軍來救的,而且將軍曾鄭重告訴過她,他此前并沒有納妾的想法,因意外納她為妾后,也不會再另有妾室。
所以,即便當初她沒有落水,殷老夫人想把靈芝塞給將軍,將軍也不會同意的。
她早就誠心誠意跟靈芝解釋過,可靈芝根本不信。
這次亦然。
姜沅深吸一口氣,看著她道“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解釋。至于你信與不信,我都不會再在意。”
“我信不信無所謂,反正我沒你這個本事,還好蒼天有眼,費盡心機得到的,也不過如此。”靈芝輕蔑地勾起唇角,故意抬高了聲調,“都這個時辰了,將軍要歇息了,姨娘還是消停些,快回自己的院子吧。”
話音落下,姜沅怔怔著還沒回答,正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裴元洵長腿跨過門檻,負手立在廊檐下,目光沉沉地掃了一眼兩人。
幸虧剛才的話特意壓低了聲音,沒有被將軍聽到,靈州趕緊斂了斂兇悍的神色,擺出一副溫柔懂事的模樣,向將軍福了福身,款款走出了慎思院。
裴元洵移目看向姜沅,淡聲道“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姜沅抬眸看著他清冷的臉龐,突然有些緊張。
她咬了咬唇,頂著他沉甸甸頗有壓力的視線,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來給將軍送藥膳粥,可以清熱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