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里還能稱之為人生活的地方,這簡直就是人間煉獄場。
龐飛在這里找了許久,終于在一片能住人的地方,發現了安露的身影。
彼時的安露,穿著不知多久沒洗的戰地記者的工作服,渾身臟兮兮的,在一群被瘟疫感染的人群中間穿梭,給他們倒水、喂水。
她的脖子上,始終掛著一個相機,用來隨時隨地記錄這里的災情。
若不是她那張東方女性的臉實在太過明顯,龐飛還真認不出來,這個渾身臟兮兮的女人,竟然就是安露。
“安露!”龐飛叫了一聲。
不遠處,安露聽聞那就別的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回頭,然后就看到了龐飛那熟悉的面孔。
不過,她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便又繼續幫著那些難民們遞水倒水了。
龐飛幾步走過去,奪了安露手里的東西,拉著她就走。
安露掙扎著,沒能將龐飛的手甩開,只能哀求,“我不能走,這里的情況需要我的報道。”
“你瘋了,這里是重災區,萬一你被感染了怎么辦?”
“我是記者,這是我的工作,如果怕死,我就不做這份工作了。姐夫,你放開我,我是不會跟你走的。就算你要強行將我帶走,我也還是會想辦法逃離的。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龐飛相信她說的都是真的,這個丫頭,也是固執的不行。
可是,看看這周圍,到處都是尸體,到處都是患者,空氣里、水里、大地上到處都是細菌,生活在這樣一群人中間,太容易被感染了。
龐飛實在沒辦法將安露留在這里。
“你先離開這里,你需要的資料,我稍后傳給你,相機給我。”
不管安露同不同意,龐飛都會這么做。
安露拗不過龐飛,只好先行離開。
“從這里往前走一公里有一個茅草屋,我就住在那里。”
安露報了自己的地址之后,便先行離開了。
龐飛接了相機,也就相當于接了安露的工作,他會認真完成安露想要的一切。
傍晚十分,龐飛的身影在茅草屋里出現,安露正在煮什么東西,一個破舊的瓦罐,一堆小火,這就是她今晚的晚餐了。
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也早就習慣了。
龐飛將相機遞給她,讓她看看自己拍的。
安露面無表情地翻看了所有的照片,將相機放在一邊,盛出煮好的東西,遞給龐飛一小碗。
這碗里的東西看著烏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這樣的東西,身為大小姐的安露,是怎么咽得下去的?
龐飛放下東西,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安露,看著這個要過幾個月才年滿19歲的女孩子,現在的變化,真的是讓人瞠目結舌。
“安露,跟我回去吧。”龐飛認真地說。
安露喝著碗里的燙,淡淡地說,“你別勸我了,我不會走的。”
“我不是在勸你,是在提醒你。我這次來,就是來帶你回去的,不管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