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勤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邊,身旁有棵兩人合抱才能箍住的高大柳樹,夏末依舊翠柳的低垂柳枝隨風劃過他的胳膊,帶來一陣似有若無的酥麻。
太陽微微西斜,騎著自行車快速駛過的青年、穿著老頭衫寬大短褲出門打泉水的老人、挽著胳膊邊說邊聊天的女孩
一切像是由一塊茶色的玻璃封印,顯得如此不真實。
鼻尖嗅到勾人的老式蛋糕的甜香味。
那味道霸道且濃烈。
讓剛剛穿越過來的沈思勤徹底清醒過來。
周圍的場景似乎也更加鮮活了。
沈思勤抬起手一看,自己右手抓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袋子里面放著十幾個烤得焦香蓬松的老式雞蛋糕。
他漂亮的桃花眼一亮。
記得小時候都是自家拿著油和雞蛋去鋪子里換雞蛋糕,他最喜歡瓜子形狀的雞蛋糕,巴掌大的小蛋糕,瓜子形狀的中心最蓬松圓胖,掰開之后就能從糖褐色的表皮,看到黃澄澄的柔軟內部。
剛出鍋的最好吃,外層微微焦脆內里蓬松細密。
嗯,就是現在最好吃。
沈思勤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已經拿出一個雞蛋糕啃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沖擊著他的口腔。
沈思勤動作微微一頓,他很久沒有好好吃東西了。
對于一個喜愛吃的人來說,死于胃癌實在是太過折磨了。
沈思勤在這個時候才相信,自己真的重新活了過來
那道聲音沒有騙自己。
沈思勤一邊吃著新鮮出爐的雞蛋糕,一邊回憶種種。
他出生在一個偏僻的農村,父母因病去世,沈思勤是由奶奶帶大的。
山村教育資源匱乏,沈思勤并不算十分聰明,但就像是他的名字,他從小就是個卷王,靠著走路都在心里回憶課上講的知識點的內卷,考上了一所重點大學。
他考大學的時候,正是土木工程專業大熱的時期。
他隨大流地一頭投入了這片熱烈的紅海,畢業后他放棄了保研的機會,直接下了工地,工作兩年他成了項目經理,后來跳槽去了甲方單位,離開了工地。
靠著瘋狂內卷出的工作能力,他經營出了許多人脈和渠道,又跳槽到了裝修領域,在他二十五歲那年,他終于開了一家小小的裝修公司。
時代推動加上自己努力,小公司變大公司,沈思勤終于有能力享受生活了。
然后他就檢查出了胃癌
唯一讓沈思勤欣慰的是,他奶奶在他檢查出病情前在睡夢中去世了,并不知道令她驕傲的大孫子不到三十歲就生病了。
他雖然有錢了,能夠延續生命,可是痛苦孤獨的生命,對沈思勤來說是一種折磨。
他是個被不斷抽動的陀螺,病情像是一只手將他按住。
讓他重新審視自己的一生,沈思勤發現這輩子乏善可陳,除了喜歡吃和做飯,他沒有絲毫其他愛好,工作只是賺錢的工具,就連他唯一喜歡的美食,在他病后也沒法享受了。
他幾乎從來沒悠閑地度過一天,這輩子過得實在有些虧。
在他離世前沈思勤將財產捐給了可以信任的機構。
沈思勤最后想下輩子不當卷王,就當一條身體健康、面貌英俊的咸魚。
要多咸就多咸
然后他竟然真的得到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