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她對姐姐的了解,她覺得姐姐眼里只有書,連最有可能的秦皓哥哥都無法動搖她的心,這樣冷傲的姐姐,是不會有心上人的。
可是,那一張不明紙條的存在,卻挑戰了知滿的看法。
沒錯,那張紙條上的字跡的確是姐姐自己的,看似并無問題。
可是,知滿同時發現了,寫那字跡的墨,并不是姐姐的墨。
謝老爺做的是古玩字畫、文房四寶的生意。
知滿打小跟著姐姐在父親書房里玩,耳濡墨染,也練就了識筆判墨的眼光,分得清筆墨的好壞,尋常墨水只要拿給她一聞,便能知優劣真假。
那天,知滿將紙片拿起來,甚至沒有特意去聞,就已嗅到撲鼻的墨臭味。
毫無疑問,那一定是用非常便宜的爛墨錠寫出來的字。
爹爹一向疼愛姐姐,也樂于維護姐姐才女的名聲,謝家的庫房里堆滿了好用的文房四寶。
一位上品文玩老板的愛女房里,怎么可能會有那么劣等的墨錠
知滿萬分忐忑。
但她不敢和任何人說起這件事。
她寄希望于只是自己多心了,或許姐姐只是出于好奇,偶然從別處拿到便宜的墨、寫了那張紙條,或許是別的什么理由。
可是姐姐這段時間的改變又是真切的,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姐姐變了個人。
這令她隱隱不安。
最終,她決定親眼來一探究竟。
看一眼,只看一眼。
只要確定姐姐真的只是來參拜月老祠的,那她此后都可以安心了。
知滿認真做好了計劃。
她提前拿到一身小丫鬟的衣裳,一早假裝心情不好支開留在身邊的丫鬟,實則換好衣裳,先一步溜到姐姐要坐的馬車上。
她年紀還小,許多成年人進不去的地方,她都藏得下。
一路上,她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哪怕馬車重重地顛了一下撞到了她的頭,將腦袋撞得生疼,她都沒有吭聲。
等車夫停下馬車去休息了,她才偷偷從車上溜出來,假裝成陪某個小姐來的小丫鬟,進了月老祠。
她運氣不錯,動作也快,很快追到姐姐和雀兒。
所以等姐姐支開雀兒以后,她就偷偷跟在姐姐后面,還眼看著姐姐從側門繞了出去。
然后,她發現姐姐竟真是來見一個陌生男子。
那男人個子很高,面容俊美,尤其一雙桃花眼,看起來很風流。但偏偏他本人并非長相這種氣質,反而眼神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冷漠驅散了那外貌本來的逍遙之感,使他看上去與常人不同,極有壓迫力。
有這種念頭或許不合時宜,但有一瞬間,知滿感覺這男人和姐姐有一點像,相貌氣度也不錯,兩人搞不好蠻相配的,難怪姐姐會喜歡他。
不對不對不對
事情還沒有弄清楚
姐姐怎么可能與人私相授受
姐姐做事總是有緣由的,說不定另有隱情
搞不好這男的也是甄學士的學生,是甄學士安排兩人見面討論學業的沒錯,就是這樣
知滿靜悄悄地躲在樹叢后面窺探,她膽子很小,所以一直不敢離得太近,以保證自己不被發現為先。
她能看見兩人在討論什么、兩人交換了書和其他東西,還能看到姐姐不停地在臉紅,可距離太遠,她聽不清對話的內容。
甚至直到這時,知滿都懷抱著僥幸心理,希望是自己心存誤解。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那白衣男人忽然靠近了姐姐。
他抓住姐姐的袖子,強行拉姐姐入懷。
然后,他閉目俯身,竟低頭吻了姐姐
看著這一幕,知滿瞪圓雙眼,在灌木叢后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