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在白原書院的時候,見過她的背影,有過幾次短暫的接觸。我讀過她的所有詩篇文章,知道她的想法。”
謝望麟頭痛欲裂。
說實話,這么多年來,他見到仰慕才女謝知秋這個名號的小年輕也不少了,但眼前這位無疑是最不靠譜的,光聽描述就想揍他的程度。
這個蕭尋初,橫看豎看都是個誤入歧途的叛逆青年,比起女兒的婚事,他倒更想拿出長輩的架勢,和他好好談談心,勸他回頭是岸早日歸家了。
不過對方的言行舉止能夠獵奇到這個地步,某種意義上,反而有點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伙子,我再問你個問題。”
“伯父請說。”
“你自己的日子都過得不好,究竟是哪里來的勇氣,敢來說要娶我的女兒”
謝望麟自認為這個問題已問得有些刻薄,便注視著“蕭尋初”,觀察他臉上神情的變化。
誰知,對方臉上仍是淡淡的,好像絲毫沒有被他嚇到。
那蕭尋初淡然地回答“我從來沒有這樣的勇氣。”
“那你怎么還跑來”
“他”并未立即回答。
這個時候,謝知秋本人的心情其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么平靜。
她環顧四周,最后,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一旁的屏風上。
謝知秋對自己所處的立場感到陌生,感覺自己還是第一次從這個位置觀察這間屋子的布局。
以前,她應該躲在那扇屏風后面,聽父親和外來者的侃侃而談。
而現在,她成了這個進來和她父親侃侃而談的人,她必須要竭盡全力,去爭取這樁與她自己的婚事。
事發突然,留給謝知秋仔細思考策略的時間很少。好在,謝知秋沉著冷靜,自從走到謝家門口,她就一直在想辦法。
謝知秋回答“其實我已經參加了今年的秋闈,只要通過,也會參加明年的春闈。我本來是想,等明年有了功名以后,再來向伯父表明決心,正式上門的。
“只是今日,我偶然路過謝家門前,見謝家一片混亂,還有秦家的馬車停在門前。我知道秦謝兩家親密,擔心是秦皓已先我一步來提親了,這才破釜沉舟,也臨陣上門來表明心意,試圖爭取一個機會。”
謝老爺似笑非笑“有功名再來,好大的口氣既然你也知道秦皓,想必也清楚,單憑你們二人的條件,你與皓兒可謂天壤之別
“你父親蕭斬石是厲害,但我謝家可不是那等看碟下菜的庸俗人家比起門第高不高、官位大不大,我謝家更看重日后女婿本人的人品才能,更看重對方是否能給我們女兒幸福的生活。
“不要怪我說話直,你對自己在梁城的風評應當有所了解。我有皓兒這樣的好選擇擺在我面前,而你一個口碑不佳的小子,只能空蕩蕩許下一個虛無縹緲的將來有功名的承諾,你憑什么認為,你還會有機會”
謝知秋不言。
老實說,她現在的處境相當不利。
蕭尋初絕對不是謝望麟親睞的女婿類型。
謝家本來就不喜歡武將之家,蕭尋初在世人面前的口碑又是差中之差。
謝知秋本來是打算做好萬全的準備再來登門的,可是由于秦家那邊突然上門,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使她不得不趕來阻止。而她現在已不是謝家的女兒,想要以外人的身份阻止這樁婚事,她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唯有行此下策。
謝知秋此刻感覺自己像是手無寸鐵單槍匹馬地面對著一整列嚴陣以待的熟練士兵。
以蕭尋初的身份,在還沒有任何功名、幾乎也沒有做過任何準備的情況,就要正面迎擊秦皓,實在太過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