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關硯滿腹心事,沒注意到小孩的怒視。
傅嶺南將沈關硯送到玄關,身后突然一陣巨響,沈關硯下意識回頭,臉霎時白了。
傅嶺南的弟弟不小心把沈關硯帶過來的干鮮打翻了,里面那枚他刻意放進去的避孕套也掉了出來。
小孩兒沒看散落一地的干鮑跟海參,一眼相中那枚方正的綠色小包裝,“這是什么”
沈關硯腦子嗡的一聲,心臟崩壞似的瘋跳。
林項宜也看過去,眼神犀利起來。
傅嶺南走過去,從容地林佑南手里拿過東西,淡淡道“我的。”
林佑南追著問,“哥哥,這是什么”
傅嶺南沒跟他解釋,轉頭對沈關硯說,“走吧,我送你。”
沈關硯失了魂似的,怎么穿過玄關走出去的都不知道,雙腳軟綿綿,心口發麻。
傅嶺南一直送到他電梯口,抬手幫沈關硯摁下了電梯鍵。
走廊悶熱的風裹在沈關硯身上,讓他既燥熱又難堪。
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沈關硯掐著手心,強迫自己開口,把早就準備好的詞說給傅嶺南聽。
他必須要對方知道,他是一個及時享樂,在床事上很隨便的人。
“對,對不起哥,這是昨天我我跟朋友出去玩,去酒店玩,打開了一盒,只剩一只不小心掉里面了。”
說這些話時,沈關硯埋著臉,根本不敢看傅嶺南,血氣一直朝上涌。
傅嶺南并沒有接這話,開口說,“電梯來了,路上注意安全。”
沈關硯此刻的腦子完全是漿糊,不知道傅嶺南有沒有聽懂他的話。
電梯門一打開。
沈關硯就像看見能鉆的地洞,迫不及待走進去,連句再見都恥于跟傅嶺南講。
跌撞著走到樓下,到了路燈偏暗的地方,沈關硯再也忍不住,手臂擋在臉上,蹲了下來將自己埋起來,渾身發顫。
強烈的羞恥與難堪將他湮滅,他覺得自己卑劣又無恥,滿嘴謊言,行為滑稽可笑。
沈關硯捂著臉,掌心濕濡一片。
但他不敢崩潰太久。
吳叔還在等著他,傅啟卿也可能快回來了。
不能讓他們看出他的異常。
沈關硯抑制著心里的難過,擦掉臉上的淚,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等情緒緩和下來,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他才回到車上。
傅啟卿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似乎有生意場上的應酬。
沈關硯沒有多少胃口,喝了半碗粥就上樓回了房間。
晚一些的時候,悶熱了一整日的天終于下了場雨。
酷暑的雨來勢洶洶,雨水像油一樣順著玻璃窗滑下,留下一道道蜿蜒水漬。
沈關硯坐在窗前,外面的路燈透窗鋪在他身上,仿佛蕩漾的湖水波紋。
夜色已經很深了,沈關硯卻毫無睡意,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那枚安全套還在傅嶺南那兒,也不知道對方會怎么處置。
沈關硯心里很亂,這種事無人商量,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更不知道對方是怎么看他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推開,一個高大冷峻的身影站在門口。
沈關硯雙肩瞬間繃直,呼吸停滯。
“還沒睡”傅啟卿開口,聲音有點低,也有些啞。
他脫下外套,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