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我人雖然不出門,但打聽得都差不多了,等元宵節走百病的時候,見了人,知道誰是誰了,我再挨個說給你聽。你以為我像你,啥也不知道,京城的事,我都摸清楚了。”嫻月道。
她倒不是吹牛,強將手下無弱兵,她的丫鬟桃染也極機靈,雖然京中規矩大,不僅小姐,連跟小姐的丫鬟也不見外男。但桃染還有小丫鬟,嫻月體弱,她的奶媽黃媽媽一直帶她到十多歲,感情匪淺,自己孩子夭折后,更是把她當成親女兒一般,百依百順。嫻月畫畫,常要買些筆墨紙硯,為了一樣顏料跑幾家店鋪也是有的,黃媽媽名正言順出門,她家的男人又是轎夫,所以消息靈通得很,她說要挨個排座次,真不是放大話。
“我看趙夫人對卿云的喜歡,不似作偽,喜歡得不得了,非逼著盧夫人認卿云做干女兒,偏偏盧夫人也喜歡卿云,也不肯認,認了就不能娶來做媳婦了嘛。其他夫人湊趣,都夸卿云好,娘可出風頭了,把三娘的臉都氣歪了,夜宵都沒吃就回來了,說著了涼,吃不下,笑死人了。”嫻月警惕得很“誒,聽說玉珠碧珠的首要目標就是趙景趙修兩兄弟,我上次故意讓桃染套話,說京中的少年丑,不如江南風流。你猜碧珠的丫鬟小桃說什么,她說胡說,趙家公子就俊得很,文采也好,官家都夸過呢。京中規矩大,閨閣小姐沒事哪有機會見王孫你想想,這不是早就留意了趙家顯然沒松口,不然三房早就跟趙家定下來了。說真的,防著點三房,要是趙夫人真看上卿云,不知道三房要下什么黑手呢。”
凌霜聽了,記在心里,果然晚上就應了嫻月的話。
婁老太君的娘家是王家,是老家族,這兩年也跟崔家有點像,顯出敗落之勢了。婁老太君并不勢利,把幾個孫侄都接過來家中過年,婁老太君的兄弟已經去世,寡居的嫂子王老夫人性情溫和,兒子在外地做官,她于是常年伴著婁家,幾個孫子都在婁家的家學里上學。三房管著家,常年替王家養著人,估計早有怨言了。
這次她果然就發威,年下夜長,晚上都聚在一起陪著婁老太君說笑,抹牌,卿云就在旁邊做針線,這天婁老太君有些困了,早早就去睡了。囑咐大家陪著王老夫人說話,二三房奶奶都在,陪著王老夫人抹牌,管家的馮娘子進來了,朝婁三奶奶附耳說了些話,婁三奶奶正抹牌,聽不清楚,道“有什么事你說就是了,別蚊子似的,又沒有外人。”
馮娘子一臉為難,只好說了“剛剛檢點干貨,送來的鮑魚不夠了,三頭鮑只能緊著老太太,其余人只能用十二頭鮑了。”
“十二頭鮑,虧你說得出來,這是吃鮑魚還是嗑瓜子呢。”婁三奶奶一邊打牌一邊道,其余人頓時都笑了。鮑魚的大小,是按一斤有幾只來算,十二頭鮑就是十二只這樣大小的鮑魚才一斤重,確實有點太小了。
“那也沒辦法,現買肯定是來不及了,就算找到,只怕比金子還貴呢。鮑參翅肚是年下的慣例,還好老太太的還夠得上。”馮娘子賠著笑道。
“那也不成哪,老太太吃,讓客人看著,成什么道理。”婁三奶奶皺起眉頭,道“要是撤了更不行,說我當家當得都成叫花子了,連吃食都沒有了。偏偏趕在年下出這事,庫房是誰在管,怎么出這樣的紕漏”
“也不是庫房的紕漏,往年都是去海貨行買去,今年全城的海貨都遲了十天,要等年后才補貨呢。”馮娘子解釋道。
“那也不管,只找負責人的事就完了,一頓板子少不了”婁三奶奶嚴厲得很。
王老夫人笑著打圓場道“大年下,怪可憐的。反正咱們家過年,也不是外人,客人席上少點也沒什么”
既然年后能補貨,那不過是過年的宴席差些,所謂的客人席,也就是王家的人了。王老夫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婁三奶奶卻還拉著不放道“那可不行,哪有外面的客人供得上,反而委屈自家貴客的道理,只是急切間找不到罷了,二嫂,聽說你在揚州還有個海貨行的,你們鋪子今年也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