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時候匆忙,凌霜并沒有細看,如今才發現,原來她當時插戴的滿頭珠釵,都是一顆顆小珍珠拼成扇子狀的,無比精巧,用綠寶石做花托,攢在一起,插在鬢邊。如同夏天戴的茉莉花圍,潔致,似乎能聞到花香一般。
她額邊的發彎,烏黑的頭發上,點綴著孔雀尾羽形狀的小花鈿子,中心是紅寶石,如同一滴朱砂一般,襯著她滿面胭脂。
再也沒有首飾能比這些細碎的插戴一樣凸顯她那一頭好頭發了,正是云鬢霧鬟,堆云一般的發髻,簇擁著盛開的桃花般的一張臉。如果說卿云是靠那朵寶相花鎮住場面的話,那嫻月恰好是滿園的茉莉簇擁著一朵芍藥,這些細碎的珍珠,寶石,云一般的鬢發,恰好烘托出她那醉芍藥般的美貌。
滿街燈火大放光華,如同夢境。她是夢里最美的存在。凌霜在她身邊,尚覺得移不開眼睛,何況城墻上那些注視著這邊的年輕公子們。
不知道是誰先吹了一聲口哨,然后城墻上頓時喧嘩起來,人潮紛紛涌過來。竟然有人扔下玉佩來,凌霜頓時怒目圓睜,直接撿起那玉佩,狠狠砸了回去。
好在到底是世家子弟,沒有過分吵鬧,也沒有敢搭話,最多不過交頭接耳詢問嫻月是哪家的姑娘。
嫻月眼波流轉,早把城墻上掃了幾眼,湊在耳邊告訴凌霜“穿朱紅錦袍的就是趙景,旁邊是他弟弟趙修。”
凌霜掃了一眼城墻上,趙景英俊倒是英俊的,但看起來不像是好相與的,臉色有些陰沉,倒是旁邊的趙修神色熱烈,一派坦蕩,像個富家的傻少爺。
“還看,娘知道又要怪我了。”嫻月瞥到趙景的眼神,哼了一聲,道“真可笑,趙家也不過是我評的四王孫之一,還挑起我們姐妹來了。”
“哦,四王孫,還有三家是誰”凌霜笑道。
“你往前面看,不對,還要再往前。”嫻月看似目不斜視,矜持傲氣,實則指揮得凌霜團團轉。
能上城墻的都是王孫公子,但這兩位顯然更尊貴些,因為正和一個城門守衛領班般的人物說著話,都年輕,高挑修長,穿青袍的那位簡直是男版的嫻月,一雙桃花眼,風流浪蕩,手上還拿著個小燈。正和他旁邊穿著玄色錦袍的男子說話。
凌霜先注意到的反而是穿玄色錦袍那位的身形,是書上講隋唐英雄會用到的好身材,鶴勢螂形,寬肩窄腰,那身錦袍也帶著點胡服的意思,但繡著翎羽,像是金翅大鵬,輝煌得很。相比之下,人就冷漠高傲得多了,英俊倒還是英俊的,那雙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神色鋒利得很。
“穿青袍的是賀南禎,就是云夫人的繼子,安遠侯爺。”嫻月倒是門兒清“玄衣的應該是秦翊,文遠侯,清河郡主的獨子。四王孫里面,我點他做狀元。”
城墻上,賀南禎也正看著這邊。
“阿翊,快看。”他笑著叫秦翊,指了指那邊。
秦翊停下和武校尉的話頭,看過去,只見人群之中,兩個女孩子挽著手走,打扮嬌艷的那個簡直是女版的賀南禎,容貌傾城,另一個十分奇特,穿了一身華麗的錦繡衣服,頭發卻簡單,戴了個女蓮花冠,秦翊怔了一下才意識過來她為什么讓人感覺奇特她一點簪環都沒戴,就挽了個髻,戴了個冠,一張臉素面朝天,冷如冰霜。
“看什么”秦翊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