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黎叔把嫻月的話傳進去,婁二奶奶正和卿云探雪跟婁二爺吃飯,一聽,頓時眉毛就豎起來了。
“一個兩個,都是你的脾氣,當面沒什么,背地里全是反骨。”她第一件事就是罵婁二爺“我何曾說她什么了,外面的人是說云夫人作風不正,她又不是沒聽見。她自己一面掐尖要強,元宵節都要爭個最美的,惹得那些男孩子跟狂蜂浪蝶似的。一面又不拘小節,不注意名聲,難道那些男孩子能自己來求親不成,不過了自家長輩那一關,再漂亮有什么用”
婁二爺還沒說什么,卿云先皺起了眉頭,制止了她的抱怨,道“娘,究竟是什么事”
“什么事。你的好妹妹因為出門時,我說了她的云姨兩句,不肯回來呢。要我去接,不就是讓我給云夫人低頭嗎我偏不慣她這脾氣”
“娘”卿云頓時就沉下了臉。
“怎么了你也覺得是娘不對”婁二奶奶十分驚訝。
卿云看了一眼婁二爺,臉先漲紅了,但也顧不得父親了,只能說出來了。
“娘,你怎么這么糊涂。嫻月和云夫人一見如故,就是因為她們性格相投,你說云夫人,不就是在說嫻月嗎你批評云夫人的作派,讓嫻月聽了怎么想她哪里是在替云夫人出頭,是在替自己委屈呢”她急得臉都紅了。
“那也不該跟我置氣,我說的都是正理,怎么你就能學好呢,她就不學”婁二奶奶仍然嘴硬。
“這世上做女孩子只有一套正理,但是人生百種,一個娘胎出來的也性格各異,難道人人都能做到嗎我行事端正,也是我幸運,性格天生適合這條路,走起來比別人都容易輕松。嫻月有她自己的路走,別人都算了,我們自家人怎么能再幫著外人評判她呢,娘,你太糊涂了。”
“既然這樣,那更不用接了,就讓她跟著她的云姨學,看有什么好名聲。”婁二奶奶負氣道。
卿云更急了。
“這是外人的想法,咱們自己家人,自然是盡力幫她描補,真讓嫻月在外府過夜,外面怎么傳嫻月呢”卿云難得這樣失態,見婁二奶奶臉上露出悔意,但還不松口。索性站了起來,道“行,你不去接,我去接。月香,讓黎叔準備轎子,我立刻出門。”
婁二奶奶沒想到她這樣雷厲風行,剛要勸她,哪里勸得住,卿云已經一陣風似的換了大衣裳,丫鬟連忙拿著披風跟上。卿云出門時還看婁二奶奶一眼,見她不肯跟上來,只能自己匆匆出了門。
好在安遠侯府離婁家也近,不過三條街就到。卿云剛在轎子里理好頭發衣服,已經到了侯府的北門。女眷向來不在門口下轎,通報之后,門子雖然驚訝,還是讓抬了進來,在內院下轎。
但卿云沒來過安遠侯,哪里知道這里的規矩她匆忙來的根本不是女眷住的南院,而是男眷住的北院,一下轎子,不見管家媳婦來迎接,先有些疑惑,正想讓丫鬟月香去找人問話,誰知道兩個人繞過一樹盛開的杏花,就和個陌生男子撞個正著。
頓時雙方都驚得非同小可,卿云尤其,電光火石間,彼此都看了個清清楚楚,對方穿了一身青色胡服,暗金紋,俊美風流,桃花眼彎彎,不是賀南禎是誰。
賀南禎倒一眼就認出了她,畢竟元宵節也看過幾眼,但卿云這種完美的世家小姐向來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端正如廟中石菩薩,也冷硬得如同石頭。
“你是何人”卿云雖然是溫柔小姐,但遇到意外卻氣勢凜然,而且規矩十足,明知是賀南禎,還故意道“這是安遠侯府,你怎么敢私入內宅撞見女眷”
賀南禎頓時笑了。
“婁小姐,這里沒有別人,這份威嚴可以收收了。”他說著讓卿云心驚的話,像是要傾身向前,卻忽然笑了,倒嚇了卿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