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修顯然當了真,他們打球前要試場地,他一整個心不在焉,只差把眼睛都黏在這邊了。另外雖然也有幾個追著嫻月看的,但都沒他這么明顯。
“咱們是跟賀南禎他們那支隊打是吧”嫻月問。
“怎么就咱們起來了”凌霜故意問她。
卿云臉紅得不行,偏偏嫻月和凌霜一唱一和,打趣個沒停,嫻月說“趙景不是在這邊嗎好啊,難道你想胳膊肘往外拐”凌霜說“我當然是往內拐了”
好在婁二奶奶很快和幾個夫人說著話入席了,云夫人也帶著管家娘子上來送茶湯了。盡管夫人們背后也是面和心不和,但當面還是個個都熱情得很。云夫人是女主人,穿著紅衣,挽起袖子親自看茶,笑道“地方簡陋,也沒什么好東西,大家先喝點湯暖暖身子,等會中午好好吃飯。”
眾人也都夸獎稱贊不已。寒暄了一陣,云夫人忙得很,只朝嫻月點了點頭,彼此會意,又下樓去安排中午的酒宴去了。趙夫人做過來,笑瞇瞇拉著卿云的手說些話,又和婁二奶奶說趙景小時候的事“阿景小時候倒還聽話,自己尊重,從來不受人慫恿的。他奶奶疼他,一天要問兩三遍,膝蓋上摔掉一塊皮,說了我半個月,我也算養得小心了,誰知道去年受那樣的傷,他奶奶要是還在,不定多么傷心呢”
“什么傷”梅四奶奶問。
“就是去年隨官家去打獵,跟秦翊他們原不是一起的,不知怎么,為頭鹿還是什么鬧起來了,非要賭跑馬,結果從馬上滾落下來,一身都是傷,額角上撞破這么大一塊,現在還留著疤呢。”趙夫人感慨道。
眾人唏噓不已,婁二奶奶已經把趙景視為自家女婿,比別人又更心疼半分。婁三奶奶本來在隔壁桌,按捺不住,道“還說呢,我哥在嶺南,那時候我連夜寫信去,送了傷藥來。嶺南有一劑傷藥最好,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咱們看著都心疼呢,還是咱們玉珠說起來我才想起來的,到底是我的傷藥見效快吧”
“確實多虧了你。”趙夫人笑道“不是我夸玉珠,這孩子真是忠厚,她和趙修是一年生的,咱們兩家來往這么久,我家趙景真是把她和碧珠當親妹妹一樣。昨天還問呢,說碧珠最喜歡看馬球,桃花宴她一定會來。”
她話里撇清的意思昭然若揭,婁三奶奶城府深,倒也還撐著笑,道“誰說不是呢。”玉珠碧珠臉上就有點不好看了。
夫人們說著些閑話,并沒多少人在看球。其實上午這場也不過是試試水罷了。但陽光真是好,桃花塢的草場也養得好,昨晚下過雨,駿馬踏碎草地,聞得見草葉被碾碎的清香。陽光在馬的鬃毛上跳躍著,錦袍的金絲銀線光華耀眼,球棍揮舞時可以聽得見破空的風聲。凌霜坐在樓閣上,有瞬間的恍惚,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這里,困在這具叫婁凌霜的身體里。
好在很快開了中飯,馬球也就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