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的都是錦衣,汗濕了也仍然英挺好看,打馬球不戴冠,都是系的發帶,墨黑頭發,熱得額上都是汗,更顯得眸如寒星,生動無比,就連粗魯喝茶的樣子也瀟灑好看,頓時就有女孩子紅了臉,躲到一邊去了。
“這是什么”賀南禎一邊喝茶,一邊順手摸了一下臉邊上,原來是系頭發的發帶綴著金墜子,已經歪到一邊去了。
“我給你理一下吧。”荀郡主立刻就要上手。
“我來吧。”云夫人先動了手,給他緊了緊頭發,笑著問道“秦翊,你母親怎么不在”
“我母親在永安寺陪老太妃敬佛呢。”秦翊不懂她為什么忽然提起這話頭,仍然禮貌答道。答完看見賀南禎大笑才反應過來。
“真可憐,沒人給你弄頭發。來吧,哥哥給你弄。”賀南禎笑著就要摸秦翊的頭,被秦翊擰住手臂,反而在他頭上呼了一下,賀南禎罵道“好你個秦翊,當著我家長輩的面,就敢打人,反了你了。”
“我替云夫人行家法呢。”秦翊冷著臉說起笑話,倒也有種別樣的效果。
那邊趙修也過來了。老老實實對趙夫人叫“嬸娘。”,趙夫人也替他理了理頭發,叫“景兒”,趙景卻不肯過來,婁二奶奶打圓場道“是看女孩子都在,害羞呢,不肯過來。”
“聽見沒,婁二奶奶說你呢,不害臊。”賀南禎立刻笑秦翊。婁二奶奶雖然替卿云鎖定了趙景,但看這些年輕王孫們,都是看女婿的心態,只覺得一個比一個出色,一個比一個親切,于是也笑道“哪里的話,小侯爺這樣說,是說我失言了,我可不敢取笑秦侯爺”
“秦侯爺正需要多取笑取笑呢。”賀南禎接話笑道“不然怎么這么大了,親事還沒定下來呢。”
“你說他,那你呢”婁三奶奶也說笑道“今天云夫人也在,咱們就說開了,兩位小侯爺中意誰家的小姐,多少露點口風啊,也好讓大家放心”
眾夫人頓時都大笑起來,夫人們一人說笑一句,饒是賀南禎這樣的狐貍性格,也招架不住,應對了幾句,就打馬離開,去追秦翊商量下半場的戰術了。
說笑聲中,云夫人反而安靜了下來,靠在欄桿上,緩緩搖晃著手中的扇子,眼神似乎在看向遠處,像是在追思過去的好時光。嘴角明明噙著笑,卻讓人覺得有種異樣的悲傷。凌霜想起那天關于“云夫人可惜不可惜”的討論,忽然心頭一跳。
已故的安遠侯爺,應該是最擅長打馬球的,不僅在賀南禎身上可以看見傳承的痕跡,而且,京中男子四宴中的馬球宴,以前可都是由他負責的。
據說他年長,去世的時候也有五十了,這樣看來,十來年前,倒也年富力強,和正青春年華的云夫人正相配,云夫人會看馬球,顯然也是有過好時光的。但如此聰明的云夫人,怎么當年議親時就窺不到這結局呢
下半場果然形勢急轉直下。
青竹竿高高挑起的三枝桃花,懸掛在空中,剛剛曬了半個時辰的太陽,還沒來得及蔫一點,就被賀南禎奪去一枝。據說三甲取士,會選最俊美的年輕人做探花,去滿京城折一枝最好的花,去官家面前交差,是人人稱頌的雅事。
而賀南禎取花的瀟灑,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