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問,跟著就行了。”嫻月道。
她往前走,竹林昏暗,桃染又怕有蛇。只好跟在后面,正想著要不要找根棍子來趕蛇,只見前面豁然開朗,有間竹林小筑,是茅草頂,窄窄一間,周圍全是春天的嫩筍,四面被竹林包圍,后面還有一汪泉眼,倒也十分雅致。
嫻月圍著竹林小筑走了一圈,并不見石頭,正想進去,門推開了,張敬程一手拿著本書,一手提著個小茶壺,正準備往外面接水去,看見她,頓時一愣。
他雖然對這婁三姑娘的做派不怎么贊同,但還是守禮,垂手立在一旁,道“得罪了。”
嫻月并不理他,而是朝里面張望了一下,張敬程見狀,連忙擋在前面。嫻月挑起眉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來,張敬程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臉頓時紅了。
“你不要胡亂猜想。”他忍不住道。
“我猜想什么了”嫻月沒想到這笨蛋書生還有三分脾氣,反問道“難道張大人知道我心中所想,不如說出來聽聽。”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啞謎是什么意思,自古這些世家,要亂也夠亂,張敬程這樣的書生更是戲本里的常客,動不動就和誰家的小姐暗通款曲了。現實中當然小姐不會輕易從了書生,但也常有和丫鬟眉來眼去的,像趙家這樣的世家,更是公然用丫鬟籠絡過新科的士子,知道他們沒見過什么世面。也有自己不尊重的客人,公然在酒席后就和主人家的丫鬟搞到一起的。
“你”張敬程畢竟是個文人,說不出來,怒道“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這話一說,嫻月還小可,桃染第一個忍不住了,上來罵道“張大人,你說什么呢,咱們小姐金尊玉貴的人物,你竟然敢無禮我們還沒說你呢,鬼鬼祟祟一個人躲在竹林里干什么,莫不是看我們小姐身邊沒人,想行非禮之事罷。要我們嚷起來,恐怕你吃不了兜著走。”
其實她也只是嚇唬嚇唬張敬程,真嚷起來,嫻月的名聲肯定更重要。
但張敬程頓時就臉漲得通紅,道“你們蠻不講理,我不跟你們主仆多說。”轉身就要進房去。
“站住。”嫻月叫住他“張大人,不妨把話說清楚了,別說我們主仆欺負你一個。桃染,你先下去,遠遠站著,我不叫不要過來。”
張敬程聽了,更加要走,嫻月道“怎么,張大人比我還膽小,我一個閨中女兒,都敢留下來和你辯理,你們讀書人不是最講道理嗎今天我要和你講道理,怎么反而跑了。”
“誰跑了。”張敬程被她一激,留了下來,道“那就講道理。”
“好啊,那是誰說我不如荊釵裙布的女兒,說女兒家操守最重要。言下之意,是我沒有操守了。”嫻月把他們酒席上的話說了個明明白白“我記得當天我和張大人素昧平生,怎么說得上操守不操守了,張大人憑空污人清白,也不是君子所為吧。”
張敬程頓時紅了臉,道“我并沒說你沒操守,我只是說荊釵裙布的女兒最好。富貴小姐品行也未必好。”
“這不還是說我嗎”嫻月冷笑道“好,這話先不說。我就問張大人一句,據說君子以直為美德,張大人要老實回答,張大人是不是覺得我行事不得體,不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