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蔡婳說的顯然不是內宅斗得沒必要,而是說柳夫人和婁二奶奶斗得沒必要,明明不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卿云的性情,熟悉她的人都了解,是一諾千金的,看她在小山亭始終不答應柳子嬋不告訴別人就知道,她做不到的事,她不會說的。
但柳夫人在內宅斗慣了的人,哪里敢讓把柄留在別人手里呢,自然是想著殺人滅口了。就算如今沒害成卿云,估計也不會反省,只會覺得是自己技不如人,暗暗積蓄力量,等改日卷土重來。
所以蔡婳聽了就嘆息道“她們也不是為了男人的寵愛,是為了背后代表的東西,家產,待遇,地位和尊嚴,男人們在朝堂上汲汲營營,不也是為了這個嗎只是女人們的戰場被困在內宅罷了。”
凌霜聽了,便不說話,過了一陣又道“我總覺得柳子嬋那么想私奔,跟她家的狀況也有關系。她母親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但又對她并不好,她應該是想逃離那個家,所以饑不擇食,董鳳舉就是利用了她這一點”
蔡婳聽出了她的猶疑。
“你是覺得卿云不該告訴柳夫人柳子嬋想私奔的事”
凌霜向來信奉自由,柳子嬋私奔的決定雖然傻,也算是一種為自己追求自由的舉動。
“那倒也不是,我光聽就知道那個董鳳舉不是什么好東西,柳子嬋真私奔出去,也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罷了。”
蔡婳聽了,微笑點頭。
“是了,她留在柳家,至少衣食無憂,嫡出的小姐,再嫁錯,錯不到哪去,她母親雖然給她壓力,但也會為她的終身考慮,以后也有嫁妝傍身。但跟了董鳳舉私奔出去,那真是攔腰斬斷,一無所有了。一旦滑落,就是跌入無盡的深淵,卿云說淪落妓寮,真不是嚇人的。不然董鳳舉這樣拐騙良家婦女的行為,為什么論律當流放呢,就是因為這樣被騙被毀掉一生的良家女子太多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卿云的行為,于公于私,都是救人性命的事。”
“但能不能有第三條路呢。”凌霜皺著眉頭道。
“有啊,做尼姑。”蔡婳笑道。
凌霜被氣笑了。
她煩躁地折下路邊的樹枝,在空中抽打著,烏云騅感覺到她的情緒,用腦袋蹭著她的手,安慰她。
“我就是不忿,憑什么女子的出路除了嫁個好人就是做尼姑,就算拋頭露面做生意,也得嫁了人才行。憑什么男人就有那么多條路,家里不行,自己可以讀書做事,闖出一番事業,要是柳子嬋也能闖出一番事業,她也不會因為一個男人承諾帶她走就神魂顛倒。”她向來一提到這些就異常執著“我也知道你上次說的道理,世上還有人在挨餓受凍,我們衣食無憂,已經很好了,但同樣衣食無憂,男子就是多許多條路,同樣挨餓受凍,男子能做工,女子就只能出賣身體,拋頭露面也四處被人覬覦。同樣家境的兄妹,都有這樣的差別,我就是覺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