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神色得意,顯然是知道自己這招出其不意的殺手锏,直接將婁二奶奶的威脅化為無形。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志得意滿一個商家女,知道什么是宗室的人脈她還想追究子嬋的責任,也不看看自己是誰。
而且她這么做,也不怕婁二奶奶真去告官,三堂會審。婁卿云的前程盡毀不說,她有什么證據董鳳舉已經被她控制在手里,卿云手上又無物證,能掀出什么風浪來不過是跟之前李璟的事一樣,老太妃來息事寧人罷了。到時候她婁二奶奶三個女兒毀掉兩個,那才叫萬劫不復呢
所以她笑著,將手上的牌對著婁二奶奶搖晃著,道“二奶奶,你問我要東西,我就知道你手上沒東西。今天我就賭你手上沒有這張三餅,咱們走著瞧吧。”
她說的不是牌局,而是婁二奶奶那約法三章的第三個要求,問她要一樣表記。
這說明卿云手上沒有表記。從來捉賊拿贓,捉奸捉雙,告人偷情,毀人清譽,手上卻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放在哪里都是說不過去的。用不著三堂會審,婁家就得一敗涂地。事實上,她昨天晚上那樣禮賢下士,做戲做全套,也不過是想看看婁家手上到底有多少底牌罷了,既然真的沒有物證,那就休怪她不客氣了。
兩人的交鋒,蕭夫人和趙夫人渾然不懂,趙夫人見她打下三餅,還笑道“好啊,你這千年的老狐貍,也終于中了招了,還是婁二奶奶厲害,別愣著了,胡牌了。”
她搶下婁二奶奶手里的牌,代她胡牌,桌上清算起籌碼來,卻沒注意到,明明胡了牌,婁二奶奶的神色,卻比輸了還沉重。
夫人們牌打得熱鬧,卿云卻和嫻月凌霜待在一起,凌霜干脆把蔡婳也帶過來了,一起做些針線,嫻月是幾百年不動針線的人,只看不做,還挑得很,今天遇到蔡婳,算是棋逢知己酒遇知音,還和她討論起百花裙該用那些花來,近來流行白綾羅裙,花草繡得小,正適合做花時節令,嫻月正講著要不按二十四花信風來做,黃娘子就匆匆進來了。
“大小姐,夫人請你過去。”她朝著卿云道“說有極要緊的事。”
“好。”卿云乖巧,立刻就要去。嫻月卻叫住了黃娘子,問道“先別忙,娘不是和柳夫人她們在一塊嗎柳子嬋的事,柳夫人怎么說”
黃娘子的神色讓她們的心頓時一沉。
“只怕是不成了,小姐。”她原原本本把牌桌上的事說了出來,道“我在旁邊聽著,柳夫人已經把柳子嬋送到老太妃那里教養,大概是重金請了魏嬤嬤做靠山,現在說話硬氣得很,剛剛在牌桌上還嘲諷夫人呢,說夫人手上沒有牌,才問她要牌,顯然是知道夫人手上沒有過硬的證據,所以有恃無恐了。”
就連蔡婳聽著,也很為卿云擔憂。
卿云垂下了眼睛。
“既然這樣,那我就過去一趟吧。”她對蔡婳勉強一笑,道“我要去一陣子,妹妹不用等我了,杏花就用嫻月剛才說的那種紋樣吧,晚上就留下睡吧,橫豎都是自己人。”
她到底是卿云,這種時候還不忘待客的禮節,婁二奶奶不在,她就是管事的,走時還不忘安排了客人。蔡婳點了頭,她才跟著黃娘子,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