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世上人生百樣,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也有天地之別,只可惜怎么早早定了趙家呢。
老太妃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惋惜道,見婁二奶奶還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看自己反應,只得道“你倒說說是什么事,也好讓我明白明白。”
婁二奶奶見老太妃松了口,連忙跪在地上,一行哭,一行說,把卿云和柳家母女結怨的過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她倒聰明,知道宮里的手段是最高超的,老太妃能有今日的地位,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也不敢耍什么心機,添油加醋。橫豎這事里卿云是十成十的占理,就是原原本本說出來,也夠柳家母女死十次了。不然崔老太君也不敢冒這風險,替她們傳話。
老太妃本來還帶著點玩笑的意思,以為又是她們這些夫人小姐勾心斗角的事,結果一聽到柳子嬋私會董鳳舉,還寫了婚書定好日子私奔的事,頓時臉色就狠狠沉了下來,瞟了身邊的魏嬤嬤一眼。
魏嬤嬤哪還敢說話,也神色陰沉下來,但她是宮里經過事的老人,倒還藏得住慌張。
偷情私會,在哪都是大丑聞,宮闈中更是因為這個死了不少人。何況老太妃這次來桐花宴,是擔著管教女孩子的責任的,出了這樣的事,她的名聲都要受損。
何況柳家還把柳子嬋送到她身邊來
婁二奶奶一邊說,老太妃眼中殺意漸濃,卿云在下首,瞥見一眼,暗自驚心。怪不得嫻月說宮里出來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老太妃平日里和藹可親,沒想到真動了殺心,也是這樣威風凜凜。
“民婦告到老太妃這里,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柳夫人和柳子嬋鐵了心要謀害卿云,已經是害過一次了,驚馬的事,眾人都是看著的,趙家的馬上現在還有傷口,銅紐扣也現在這里,趙家人也因為這事,擔了個大責任在身上。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民婦也知道老太妃是受人蒙蔽,才收下柳子嬋的,但民婦看著如何不心驚,以后柳家母女步步緊逼,我們卿云還有活路嗎做母親的,實在是沒有辦法,才來求老太妃救命來了。只要卿云平安,老太妃盡管處置民婦就是。”婁二奶奶哭著道。
她這番哭告,倒也有幾分真心,確實是實話,拳拳愛女之心,連崔老太君也跟著落下淚來。卿云更是滿眼眼淚,哭道“都是我不好,不該多管閑事,才害母親跟我一起受累,也連累老太妃娘娘。”
老太妃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聽到這里,語氣也柔和幾分,道“你確實不該代為隱瞞,自古道賭近盜,奸近殺,這樣男盜女娼的事,在哪都是要上報的,難道你見朋友殺人,也替她隱瞞不成你看看,你這一心軟,害了自己不說,還惹出多少禍事”
卿云垂頭聽訓,道“娘娘教訓得是,是卿云糊涂,對不住母親,也對不住娘娘。”
老太妃還要再說,旁邊的魏嬤嬤卻輕輕咳了一聲,顯然是有話要說,老太妃會意,卻并沒讓她說話,而是朝婁二奶奶道“事倒是你們占理,要真是像你說的那樣,這樣的心思狠毒的淫子,我別說收下,還要追究柳家的罪責呢,把這樣的人往我身邊送,是什么意思但自古捉奸捉雙,奸情這樣的控告,關系人的一生,可是不能輕易出口的。”
“實在是我親眼所見,再三確認過,不敢欺瞞太妃娘娘。”卿云道。
“柳夫人就是仗著卿云是閨中小姐,沒法真去見官,當堂對峙,知道我投鼠忌器,不肯為指證柳子嬋,壞了卿云的名聲,卿云是訂了親的人,怎么能上公堂”婁二奶奶道“我也是因為這個,才來勞煩太妃娘娘主持公道的。”
老太妃抬手,旁邊魏嬤嬤見機,連忙遞上茶來,她喝著茶,見婁二奶奶和卿云還在忐忑等待著,才淡淡道“辛苦倒是小事,但這樣的事,你們有證據沒有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也只當你們是胡言亂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