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姐這意思難道這些天她心煩意亂,等的人不是張大人,而是那個閻王般的賀云章
桃染驚得魂不守舍,心中著實憂心。等吃完了飯,終于找了個機會,私下找到了紅燕,紅燕是云夫人手下的大丫鬟,云夫人對下人很體恤,紅燕不僅識文斷字,還通詩詞,桃染從來不服人,也跟著她們叫紅燕姐姐。
紅燕正忙著預備花朝節的節禮,見桃染拿著一疊碎紙過來了,笑道“什么好東西呢”
“我也不知道,像是首詩。”桃染心中懸著大事,她也機靈,沒把整幅畫拼出來,只把帶字的碎紙帶過來問。紅燕一見,果然來了興趣,拿過來,順手拼好了,念道“桐花不同花,清明桐始華,紛紛探花客,究竟為哪家”
“哦,這詩里還藏著個問題呢。”紅燕笑道“自古以來,就有鳳凰非梧桐不棲的傳說,好像唐以前的典故里,但凡提到桐花桐子,用的都是梧桐,直到李義山的詩里說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但這個桐花卻是紫桐花,還提到了桐花鳳。梧桐的花小,沒有可賞的,而且桐花鳳也不在梧桐樹上,往后的詩詞中,無數用到桐花意境的,讓人疑惑,這個桐花究竟是梧桐花還是紫桐花這首詩問的就是這個,二十四番花信風里的桐花宴,究竟該賞那種桐花呢”
桃染這才知道張敬程當初想回答的問題是什么。但她畢竟不懂詩詞,疑惑道“這有什么可問的。”
“可問的多了。”紅燕笑了起來。她抬眼看了桃染一眼,但凡主仆之間久了,氣質都容易相近,這一眼實在像極云夫人,既跳脫又豁達,仿佛晚輩的心思在她眼里都變成一派澄明,無所遁形。桃染只覺得自己心中藏著的那件事似乎呼之欲出了。
但紅燕又收回了目光。
而她收回目光的原因,可不是問不出來,而是那件事,她比桃染可清楚多了。
桌上擺開的碎紙片,雖然桃染竭力挑出不帶畫幅的了,但侯府的一草一木紅燕都心中有數,何況掛在正廳的畫呢。再說了,字如其人,嫻月這筆字,朝夕相處的人怎么會認不出來呢。
只可憐桃染這家伙,還蒙在鼓里呢。
紅燕有心逗她,但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想替她家小姐瞞呢,不由得有點好笑,索性挑明了。
“不過我看這詩的意思,這問題咱們也回答不了呢。”她笑道。
“為什么”桃染不解。
紅燕指給她看。
“你聽,紛紛探花客,究竟為哪家。”她笑著告訴桃染“作詩的人,想問的根本不是別人,而是探花郎呢。”